“你不能仗著內力深，替我決定該不該活。我也不會再瞞著傷勢，把自己推到你只能拿命補救的位置。救命不是你一個人的差事，送命也輪不到你搶。”
謝執看著她，肩側布帶隨著呼吸牽動。
“你若再用那種觸脈的法子，必須提前告訴我。”
沈聽瀾壓住被角，目光從他右手的舊傷移到臉上。
“你知道得倒清楚。”
“你第三次靠近死士時，氣血已經亂到站不穩。”
“你當時沒有攔我。”
“我攔過。”
謝執頓了頓，“你沒有停。”
沈聽瀾眼尾因動怒染上紅意：“所以你便跟著發瘋？一個強讀心聲，一個拿兩條手臂託命，溫照雪若知道我們醒來還在爭誰更會送死，診金能從別苑一路算到都察院。”
“她已經在算了。”
這一句答得平直，沈聽瀾被堵得停了半息。
謝執抬起右手，想替她按住胸前鬆動的藥布。
手掌到了肩側一寸外，他記起方才定下的規矩，硬生生停住。
“藥布鬆了。”
他說。
“我自己來。”
謝執收回手，沒有越過那一寸。
沈聽瀾看著他的手落回身側，胸口的痛隨呼吸退開。
她拿起案几上的軟帕，朝他肩側擲去。
“先擦掉頸邊的汗。別浸溼藥布，又要溫照雪替你重包。她若把這筆賬記到我頭上，我便拿你的俸祿抵。”
軟帕落進謝執右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帕面乾淨，邊角繡著青線，是藥房給病人備的淨布。
“這也是處置？”
“這是讓你活著聽完規矩。”
謝執把軟帕按上頸側，擦去傷口旁的汗。
布面經過他的掌心，帶回一層熱度。
沈聽瀾伸手接過時，兩人的手背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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