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雲松和鐵錘就離開了棄兒村。迷霧沼澤的霧氣很濃，鐵錘走在前面，大鐵錘扛在肩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雲松跟在後面，兩把斧頭別在腰間，斷劍插在腰後，最後一塊靈石揣在懷裡。右肩不疼了，左肩也不疼了，靈核四倍九九。他試過用左手握緊道火斧頭劈砍，右肩紋絲不動；用右手握緊雷擊木斧頭橫掃，左肩紋絲不動。傷好了，身體記住了不該受傷的地方，自動避開了。
翻過蒼梧山用了大半天。山這邊的西牛賀洲還是老樣子，荒涼、乾燥、寸草不生。山腳下的荒野上還能看到之前逃跑時留下的腳印，已經被風吹得模糊了。鐵錘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腳印的痕跡。“有人來過。不止一個，至少五個，都是築基境以上。”他站起來，往靈臺方寸山的方向看了看。“馬騰的人還在這裡。他們沒走。”
雲松把手按在腰間的斧柄上。“三星洞呢？”
“去看看。他們在更好，不在也更好。”
兩個人加快腳步。靈臺方寸山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山還是那座山，圓潤、溫和，像一個大饅頭。但山上的氣氛變了——以前山上只有鳥叫和風聲，現在多了人聲，還有炊煙從半山腰升起來。馬騰的人在三星洞裡生火做飯，煙從洞口冒出來，灰黑色的，在暮色中像一條扭曲的蛇。
鐵錘蹲在一塊石頭後面，往山上看了看。“至少五個人。領頭的那個是金丹境初期，馬騰的手下。剩下的四個，兩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馬騰本人不在這裡，可能回散修鎮了。”
“五個人，你對付幾個？”
“金丹境那個我來。四個築基境，你能打幾個？”
雲松從腰間拔出雷擊木斧頭，左手握著；又拔出斷劍破軍，右手握著。兩把武器，左右開弓。“四個。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死。”
鐵錘看了他一眼。“你的靈核四倍九九，築基初期巔峰，打四個築基境不是問題。問題是那個金丹境初期的會不會先打你。他要是先打你，你撐不住三招。”
“所以你先打他。你把他拖住，我解決四個築基境，再來幫你。”
鐵錘沒有再多說，把大鐵錘從肩上放下來，握在右手。兩個人從石頭後面出來，沿著山脊往三星洞走。走到洞口的時候，煙味更濃了，還有烤肉的香味。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蹲在洞口烤一隻野兔，兔油滴在火上，嗤嗤地響。他看到雲松和鐵錘，手裡的烤兔掉在了地上。
“敵——”
話沒說完，鐵錘的大鐵錘已經砸到了他面前。金丹境初期的散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砸得飛了出去。剩下的四個人從洞裡衝出來，領頭的金丹境初期是個四十多歲的瘦高個，握著一把長劍。他看到鐵錘，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鐵錘，馬爺的地盤你也敢闖？”
“馬騰的地盤？這是三星洞，不是散修鎮。”鐵錘一錘砸過去，瘦高個用劍格擋，大鐵錘砸在劍上，劍彎了，人也退了。
雲松衝向了剩下的四個人。兩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四個人同時出手——兩把劍、一把刀、一根鐵棍。雲松左手雷擊木斧頭架住刀和鐵棍，右手斷劍破軍刺向左邊築基中期修士的喉嚨。斷劍只有三寸，但劍尖的符文亮了。那人的護體靈氣像紙一樣被刺穿，喉嚨被刺了一個洞，血噴了出來，他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個人愣了一下。他們沒想到這個右肩還纏著繃帶的少年出手這麼狠。雲松沒有給他們愣神的時間，雷擊木斧頭橫掃，紫藍色的電弧從斧刃上竄出來，擊中右邊築基中期修士的胸口。那人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斷劍破軍刺向築基初期修士的肩膀，一劍，肩膀被刺穿，劍刃拔出來，血跟著噴。
四個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死了兩個，傷了一個，跑了一個。
雲松蹲下來，把死掉的築基中期修士懷裡的內丹掏出來。二階上品，金屬性。他放進嘴裡嚥了。靈核從四倍九九提到了五倍。零點零一，一顆二階上品內丹就夠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靈核五倍——築基中期。丹田裡的靈核猛地一震，赤金色的光芒從身上炸開，比之前亮了一倍。經脈被這股光芒撐得擴張了一圈，血絲從胸口蔓延到脖子，但沒有裂。
鐵錘那邊也結束了。瘦高個被他砸斷了右臂，長劍掉在地上，人跑了。鐵錘沒有追，把大鐵錘杵在地上，喘了幾口氣。“走，進洞。大墓的入口在三星洞下面。”
兩個人鑽進三星洞。洞裡的東西被馬騰的人翻得亂七八糟——石床被掀翻了，枯松子的石頭被扔在地上，火猊鱗甲也不見了。雲松把枯松子的石頭撿起來，擦掉上面的灰，重新塞進懷裡。火猊鱗甲被馬騰的人拿走了，找不到。
鐵錘走到洞底，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入口在這裡。把破軍劍的劍身插進去。”
雲松蹲下來，從腰後拔出斷劍。三寸長的劍刃，劍柄上的符文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鐵錘用手指在地面上摸索，摸到一條細如髮絲的裂縫。“這裡。插進去。”
雲松把斷劍插進裂縫。劍身沒入地面，符文猛地一亮，地面裂開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出現在面前，石階很窄，只容一個人透過。石階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鐵錘從懷裡掏出螢石，遞給雲松。“你下去。我在這裡等你。”
“你不下去？”
“地下河裡有四階妖獸，我下去了也幫不上忙。你一個人下去，目標小，妖獸不容易發現你。拿著破軍劍的劍柄，內層的門需要用劍身開啟。劍身已經插在門上了，你拔不出來，只能用劍柄。”鐵錘把螢石塞進雲鬆手裡。“劍柄上的符文和劍身是聯通的。你到了內層門，用劍柄貼在門上，門就開了。進去拿了劍鞘，原路返回。地下河裡的妖獸你不用管，它不會主動攻擊你，只要你不在水裡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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