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88章 劍鞘的代價(1)

作者:東門慶慶·14小時前

回到棄兒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沼澤裡的霧氣比白天更濃,鐵錘走在前面,用大鐵錘撥開擋路的藤蔓;雲松跟在後面,右手按在腰間的破軍劍上——劍鞘和斷劍合為一體,三寸長的劍刃藏在鞘裡,拔出來的時候符文會亮。他摸了一路,確認劍鞘沒有丟。

村口的大槐樹下,陶元舉著一盞油燈在等。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他的臉在火光下一明一暗,皺紋比半個月前更深了。看到雲松和鐵錘從霧裡走出來,他把油燈舉高了一些。“拿到了?”

雲松拔劍,斷劍從劍鞘裡滑出來,三寸長的劍刃在油燈的光下泛著冷光,劍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他把劍插回鞘,遞給陶元。陶元接過劍,沒有拔,用手指摸了摸劍鞘上的暗紅色寶石。寶石在他指尖下發出微弱的嗡鳴聲,像一隻蜜蜂被關在瓶子裡。

“破軍劍鞘。”陶元的聲音很低。“我師父找了一輩子,沒找到。你三個月就找到了。”

“不是三個月。是三年。”雲松的聲音很平靜。“從白霧村到枯松嶺,從枯松嶺到青石鎮,從青石鎮到兩界山,從兩界山到靈臺方寸山,從靈臺方寸山到東勝神洲。走了三年,才拿到這把劍鞘。”

陶元把劍還給他。“劍鞘是你的。我不要。”

雲松愣了一下。“你說你需要它來保護棄兒村的孩子。”

“我說的是——我需要它。但我沒說要拿走。你留在棄兒村,用劍鞘的護盾保護孩子。你走了,劍鞘跟你走。孩子我來保護。”陶元轉過身,朝村子裡面走。“鐵錘,你帶他去礦洞。靈石不多了,再挖一些。他的靈核剛突破,需要靈石穩固。”

鐵錘應了一聲。雲松跟著他往礦洞的方向走,走到村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陶元已經走進了木屋,門關上了,油燈的火苗從窗戶紙裡透出來,黃黃的,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礦洞裡的石貓比上次多了。上次鐵錘殺了十幾只,剩下的跑了,但跑掉的又回來了,還帶來了更多的同伴。鐵錘說石貓一窩能生七八隻,一年生兩窩,殺不完。兩個人剛進洞口,就聽到了沙沙的聲音——不是一隻,是一群,從洞深處湧出來。鐵錘走在前面,大鐵錘橫掃,兩隻石貓被砸飛。他右臂上的舊傷還沒好利索,這一錘掄出去,傷口裂了,血從袖子裡滲出來。他沒有停,又掄了一錘,又砸飛兩隻。

雲松左手握著道火斧頭,右手握著破軍劍,劍鞘在腰間空著。一隻石貓從洞頂撲下來,他一斧頭砍在石貓的肚子上,道火燒穿了石貓的皮,石貓慘叫著掉在地上抽搐。另一隻從側面撲過來,他一劍刺過去,破軍劍的劍刃只刺進去半寸,石貓就退了。不是劍不鋒利,是他的右手還不習慣用劍——三寸長的劍刃,用慣了斧頭的人不知道劍該怎麼發力。鐵錘回頭看了一眼。“用刺的,別用砍的。劍不是斧頭。”

雲松把道火斧頭別回腰間,雙手握住破軍劍,正手、反手、刺、挑。石貓又撲過來的時候,他沒有砍,而是等它撲到面前,身子往下一蹲。石貓從他頭頂撲過去,他一劍刺向上方,劍刃刺穿了石貓的下顎,從頭頂穿出來。石貓的身體掛在了劍上,血順著劍刃往下流,滴在他的手上。他把屍體甩掉,劍刃上的符文還亮著,血順著紋路流動,像一條條紅色的蛇。

鐵錘一個人擋在前面,大鐵錘輪番橫掃,石貓一隻一隻被砸飛。他殺得手臂都酸了,虎口裂了,血把錘柄染紅了。但他沒有退,擋在雲松前面,把衝向他的石貓全部砸飛。殺到第二十幾只的時候,剩下的石貓終於退了,沙沙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洞深處。

鐵錘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夠了。今天到這裡。”

雲松也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靈石——最後一塊,拳頭大,純度最高的一塊。他把靈石握在手心裡,吸收裡面的靈氣,補充剛才戰鬥消耗的靈力。靈石的光芒從刺眼變得柔和,從柔和變得黯淡,最後變成了一塊灰色的石頭,裂成幾瓣碎在掌心裡。靈核從五倍提到了五倍一。零點一,一塊完整靈石的極限。他需要更多的靈石。

鐵錘站起來,從懷裡掏出陶元給的螢石,照了照洞壁。“往裡走。礦洞深處還有靈石,沒有被挖走。但那裡有石蟒,不止一條。上次那條三階上品的石蟒被你刺瞎了左眼,它還在河底,但它的同伴會來報仇。石蟒是群居妖獸,一條被傷了,整個群體會來報復。”

雲松把道火斧頭和破軍劍都握在手裡。“進去。”

兩個人繼續往洞深處走。通道越來越窄,洞壁上的鑿痕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然的石紋。空氣裡有了一股濃烈的腥臭味,不是石貓的氣味,是石蟒的,而且不止一條。鐵錘放慢了腳步,把大鐵錘握在右手,螢石銜在嘴裡。前面出現了一個大石室,石室比之前見過的都大,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寬敞。石室的中央堆著一堆靈石,不是碎的,是完整的,大小不一,最大的有人頭大,最小的也有拳頭大,發著刺眼的白光,把整個石室照得像白天。靈石堆的旁邊,盤著三條石蟒。一條三階上品,兩條三階中品。它們的身體纏在一起,鱗甲在靈石的光芒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中間那條最大的左眼有一個疤——雲松刺瞎的那條。它認出他了。它的頭抬了起來,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雲松,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另外兩條也抬起了頭,六隻眼睛同時盯著他。

“三條。”鐵錘的聲音很平靜。“我對付那條三階上品的,你對付兩條三階中品的。殺得掉就殺,殺不掉拖到我那邊結束。”

雲松沒有回答。他把破軍劍插回腰間的劍鞘,把道火斧頭換到右手,雷擊木斧頭換到左手。兩把斧頭同時握緊。三階中品的石蟒,他打過。在石林古墓外面打過一條三階中品的鐵脊狼,贏是贏了,但差點被打死。現在他的靈核五倍一,築基中期,比那時候強了不止一倍。但對面是兩條,不是一條。

那條瞎了左眼的石蟒先動了。它的身體從靈石堆上彈起來,朝鐵錘撲去。鐵錘沒有躲,一錘砸在它的頭上。石蟒的頭被打歪了,但沒有碎。三階上品的鱗甲,鐵錘的金丹境初期砸不碎。另外兩條也動了,朝雲松撲來。它們的速度很快,身體在石室裡像兩條鞭子,抽來抽去。

雲松往左一閃,第一條石蟒的尾巴抽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石頭被抽裂了,碎石飛濺。他趁這條石蟒尾巴還沒收回去,一斧頭砍在它的尾巴上,道火燒穿了鱗甲。石蟒發出一聲嘶吼,尾巴猛地一甩,把他甩了出去。他從地上爬起來,第二條石蟒已經撲到了面前。他來不及躲,只能用兩把斧頭交叉架在胸前。石蟒的嘴咬住了斧頭,獠牙卡在斧柄上。他用力往後推,石蟒用力往前壓,一人一蛇僵持住了。

第一條石蟒的尾巴又掃了過來。雲松沒有躲開,被抽在腰上,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個反彈摔在地上,嘴裡湧上一股血腥味。他用斧頭撐著地爬起來,兩條石蟒同時撲了過來。他不再硬接了,轉身就跑。石室很大,他繞著石壁跑,兩條石蟒在後面追。石蟒的速度快,但他的速度也不慢。築基中期的體魄,全力奔跑起來,石蟒追不上他,但石蟒也不急。它們知道這個獵物跑不了,石室只有一個出口,出口被鐵錘和那條瞎了左眼的石蟒堵住了。鐵錘正和那條石蟒纏鬥,大鐵錘砸在石蟒身上,石蟒的尾巴抽在鐵錘身上,誰也奈何不了誰。

雲松跑到靈石堆旁邊,忽然停了下來。靈石——堆成小山的完整靈石,發著刺眼的白光。他把雷擊木斧頭插在腰帶上,右手握著道火斧頭,左手抓起一把靈石。靈石在他手心裡發燙,靈氣從石頭裡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到全身。他把靈氣引導到道火斧頭上,斧刃上的火焰猛地竄了起來,從一尺長到三尺長。翠綠色的,比之前旺了不止一倍。他把這一斧砍在第一條石蟒的頭上。道火燒穿了鱗甲,燒進了頭骨。石蟒的身體猛地一僵,尾巴翹起來,然後癱軟在地上,不動了。

第二條石蟒看到同伴死了,發了狂。它不再用尾巴抽,而是整個身體纏了過來,想把雲松纏死。雲松往後跳,沒跳開,石蟒的身體已經纏住了他的腰。他喘不過氣了,肋骨被勒得咯咯響。他用道火斧頭砍在石蟒的身上,一斧,兩斧,三斧。道火在石蟒身上燒出了三個焦黑的洞,石蟒的皮肉被燒穿了,但它沒有松。直到第四斧砍在同一個位置,燒斷了它的脊椎,石蟒的身體才鬆了下來。

雲松從石蟒的身體裡爬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腰上全是青紫色的勒痕,肋骨裂了,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還能站著。鐵錘那邊也結束了。他的大鐵錘砸在瞎眼石蟒的頭上,砸了十幾下才把它的頭骨砸碎。鐵錘的左臂耷拉著,被石蟒的尾巴抽斷了。“你的手——”“骨頭又斷了。回去接上就行。”鐵錘蹲下來,把靈石一塊一塊地塞進布袋裡。靈石堆很大,他的布袋裝不下,他挑了純度最高的裝了十幾塊。“夠了。夠你用幾個月的。”

雲松也蹲下來撿了幾塊塞進懷裡,把三顆石蟒內丹剖出來。一顆三階上品,兩顆三階中品。他把三階上品的遞給鐵錘,自己留了兩顆三階中品。鐵錘沒有推辭,接過內丹吞了。他的臉色從白變得紅潤了一些,左臂的斷骨沒有癒合,但內傷好了不少。

兩個人出了礦洞。霧很大,月亮被遮住了,什麼都看不見。鐵錘走在前面,用大鐵錘探路;雲松跟在後面,兩把斧頭別在腰間,破軍劍插在腰後,懷裡揣著靈石和內丹。回到棄兒村的時候,天快亮了。陳遠在村口等著,手裡握著舊斧頭。看到雲松渾身是血、腰上青紫一片,他的臉沉了一下。“你又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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