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122章 暴雪圍山(1)

作者:東門慶慶·11小時前

雲松在石室角落裡練了七天七夜。冰影步的第一步是腳在地上畫圈,畫得越圓,閃得越快。他畫了上千個圈,地上的石板被磨出一道淺淺的溝痕。鐵錘說石板是上古修士用靈石粉末燒製的,比鐵還硬,他能在上面磨出溝,說明他的步法已經入門了。第二步是身體在畫圈的瞬間左閃或右閃,閃的時候不能看腳,要看敵人的眼睛。他對著石壁練,把石壁上的紋路當成敵人的眼睛,左閃、右閃、前衝、後退。撞牆的次數從每天六十次降到了每天十次,從十次降到了三次,從三次降到了零次。第三步是連續閃避,左閃接右閃,右閃接前衝,前衝接後退,中間不能停。這一步他練了三天,勉強能連上三個動作,第四個就會亂。鐵錘說他練得太急了,冰影步是上古身法,玄冰真人自創的,人家練了幾十年,他七天就想練成,不可能。雲松沒有聽,繼續練。

第八天,周烈來了。

這次不是六個人,是十六個人。周烈站在最前面,脖子上那個被道火燒焦的疤已經好了,新長出來的皮是粉紅色的。他的左胸被道火斧頭砍過的地方還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滲著血水。他身後站著十五個人。三個金丹境中期,六個金丹境初期,六個築基境後期。十六把劍,符文都亮著。周烈的傷沒有好利索,但他不等了。他怕雲松再突破,再突破就是金丹境後期巔峰,那時候他帶再多的人也打不過了。

陶元從石縫裡擠出來,手裡握著長劍。鐵錘跟在後面,右肩的傷好了,大鐵錘握在右手。陳遠跟在後面,新斧頭別在腰間,左肩的傷口還露著,痂掉了又結,結了又掉,黑紅色的,像一塊爛肉。錢通沒有出來,他的三根肋骨還沒長好。沈青衣沒有出來,她在石室裡守著孩子們。石頭把最小的那個女孩抱在懷裡,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其他的孩子縮在石架後面,不敢出聲。

十六個人站在山腳下,石縫外面的空地上。周烈看著陶元。“陶元,你不是玄天宗的人,你沒必要替他賣命。”

陶元把長劍舉起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我替他賣命?他替我的孩子們賣命。他去冰淵,差點凍死。他殺了雪狼,殺了冰蛟,拿回了上古靈石,夠我的孩子們用三年。他替我的孩子們賣命,我替他擋你。”

周烈沒有再說話。他把劍舉起來,劍刃上的符文猛地一亮,三排,比上次更亮。他身後的十五個人也舉起了劍。雲松從石縫裡擠了出來。他左手垂著,兩個血洞已經結痂了,但痂很厚,動一下就裂。他沒有用左手,右手握著破軍劍,劍刃上的符文亮著,銀白色的,比以前亮了一倍。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金丹境後期。剛突破不到十天,不穩,但能打。

周烈看到雲松從石縫裡出來,嘴角彎了一下。“你的左手廢了,右手也傷著。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能打你一個。”

雲松先動了。冰影步——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身體在畫圈的瞬間消失了。周烈的瞳孔猛地一縮。雲松出現在他的左側,破軍劍刺向他的右肩。周烈來不及躲,劍刃刺穿了他的右肩,從前面進去,從後面出來。這是他這輩子最快的一劍。

周烈慘叫著後退了幾步,右臂垂了下來。他身後的十五個人圍了上來。三個金丹境中期從正面衝來,六個金丹境初期從左右兩側包抄,六個築基境後期從後面堵住退路。十六個人,十六把劍。

鐵錘一錘砸向一個金丹境中期,大鐵砸在那人的劍上,劍斷了,人被砸飛了。陶元的長劍刺向另一個金丹境中期,劍刃刺穿了那人的左肩。陳遠的新斧頭砍向一個築基境後期,斧刃砍在那人的脖子上,血噴了出來。冰影步——雲松腳在地上畫圈,身體左閃。一個金丹境初期的劍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劃了一道口子。右閃——另一個金丹境初期的劍刺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石壁被刺出一個洞。前衝——他出現在第三個金丹境初期的面前,破軍劍刺進那人的胸口。那人倒下了。

一個金丹境中期從側面衝過來,劍刺向他的左肋。來不及躲了,他只能用左臂去擋。劍刃刺穿了他的左小臂,從兩個舊傷口的中間穿了過去。他咬著牙,右手把破軍劍刺進那人的喉嚨。那人捂著喉嚨後退了幾步,倒下了。死了兩個,傷了三個,還剩十一個人。

周烈捂著右肩從地上站起來。他的右臂廢了,但他的左手還能用劍。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劍,握在左手。“殺了他。”

十一個人又圍了上來。雲松的左臂被刺穿了一個新洞,血在流。右手的虎口裂了,血把劍柄染紅了。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光芒比開戰前暗了一半。冰影步——腳在地上畫圈,身體左閃。閃不動了。左臂被刺穿,影響了他的平衡。他的身體在閃避的時候歪了一下,沒有閃開。一個金丹境中期的劍刺進了他的右大腿,從前面進去,從後面出來。他單膝跪在地上。鐵錘從側面衝過來,一錘砸在那個金丹境中期的頭上,頭被砸扁了。陳遠跑過來,把雲松從地上扶起來。雲松的右大腿在流血,站不穩,靠在陳遠身上。破軍劍還握在手裡。

十個人還站著。周烈左手握著劍,看著雲松。“你的腿廢了,你的左臂廢了,你的右手也快廢了。你還能打嗎?”

雲松從陳遠身上撐起來,右腿不敢用力。他把破軍劍換到右手,左手垂著。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光芒已經很暗了。靈力快耗盡了。他把最後一點靈力灌進破軍劍,劍刃上的符文又亮了起來,很暗,像快要滅的燈。

周烈舉起了劍,左手。十個人也舉起了劍。陶元從地上爬起來,左大腿被刺了一劍,血在流。鐵錘的大鐵錘杵在地上,右臂在抖。陳遠握著新斧頭,左肩的傷口裂了,血在流。雲松站在最前面,右大腿在流血,左臂在流血,右手虎口裂了,額頭被劃了一道口子。他渾身是血,渾身上下的血。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光芒快滅了。他把破軍劍舉起來。

遠處的戈壁上揚起了一片沙塵。不是風,是有人在跑。速度很快,比周烈快得多。沙塵越來越近。一個人影從沙塵裡走了出來。穿著一件冰藍色的道袍,眼睛是冰藍色的,沒有瞳孔。玄冰真人。

他沒有死。

他走到雲松面前,低頭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在眼眶裡跳動。“你還欠我一條命。”雲松抬頭看著他。“你不是說三天就死嗎?”“改主意了。”玄冰真人轉過身,面對著周烈。十個人,十把劍。周烈看著他的眼睛,瞳孔縮了一下。“你是誰?”“殺你的人。”

玄冰真人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周烈。冰藍色的光芒從掌心裡噴出來,寒氣比冰蛟的濃十倍。周烈來不及躲,被寒氣噴了個正著。他的身體表面結了一層冰,從腳底開始,蔓延到膝蓋,到腰,到胸口。他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張著,眼睛瞪著。冰晶封住了他的全身。他變成了一尊冰雕。

玄冰真人一掌拍在冰雕上,冰雕碎了。周烈碎成了無數塊,散落在戈壁上。剩下的九個人轉身就跑。玄冰真人沒有追。他低頭看著雲松。“你的金丹快滅了。靈力耗盡了,經脈斷了,左臂廢了,右腿廢了。你還能站起來嗎?”雲松用破軍劍撐著地,站了起來。“能。”

“能就好。”玄冰真人轉過身,朝戈壁深處走去。他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沙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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