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石室裡又坐了三天。不是不想動,是金丹需要時間養。周海說追捕令撤了,但他不信。周宏不會因為一紙追捕令就放過他。枯松子的傳承在腦子裡,追捕令擦不掉。他把上古靈石一塊一塊地吸乾,金丹的光芒從亮到更亮,六圈金色紋路從模糊到清晰,從清晰到深得像刻上去的。金丹境後期,穩了。鐵錘說他的金丹已經穩了,可以和人動手了。但冰影步還不夠快。玄冰真人的玉簡裡有一句話——“冰影步練到極致,能在雨中滴水不沾。”雲松還沒到那個境界。他能在石室裡左閃右閃不撞牆,但下雨的時候能不能不沾水?不知道。戈壁不下雨。
沈青衣把最後一株雪蓮磨成粉,分成兩包,一包給雲松,一包留給鐵錘。“雪蓮能治內傷,也能養金丹。你吃了,金丹能更穩。”雲松接過藥粉倒進嘴裡嚥了。雪蓮粉很苦,比斷腸草還苦。但他的金丹在丹田裡轉得快了一些。不是快,是穩了。
陳遠從石架旁邊站起來,新斧頭別在腰間。他的左肩不疼了,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圈。他把新斧頭從腰間拔出來,握在右手,斧刃上的缺口磨平了,像新的一樣。“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
“雪山。獵妖獸。金丹需要內丹養,不能光靠靈石。”
雲松站起來,把破軍劍插在腰後,兩把斧頭別在腰間。“我跟你去。”
鐵錘把大鐵錘扛在肩上。“我也去。”
陶元從石臺旁邊站起來,手裡握著長劍。“你們都去,孩子們誰守?”
鐵錘停下來。陶元說得對,孩子們需要人守。周宏不會來,但玄天宗還有別人。追捕令撤了,但枯松子的傳承還在。那些人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裡會來。石縫外面的戈壁上一眼能看到頭,沒有人。但石縫裡面呢?石縫裡面只有陶元一個人。金丹境後期,能擋住金丹境後期的修士。但如果來的是兩個呢?
“我一個人去。”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又插回去。“雪山不遠,三天就回來。”
鐵錘看著他。“你的冰影步還沒練成。”
“夠了。”
陳遠看著他。“你的傷還沒好利索。”
“死不了。”
雲松一個人從石縫裡擠了出去。戈壁的風很大,沙石打在臉上。他把雪狼皮披在身上,灰白色的毛擋住了大部分風沙。左臂上的四個血洞已經結痂了,痂很厚,動一下不疼了。右大腿的傷口也結痂了,走路不瘸了。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銀白色的光芒很亮。
他一個人往北走。雪山在望,山頂的雪在月光下白得刺眼。他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月亮出來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蹲下來檢查地上的腳印。雪狼的腳印,四階上品,體型比他殺的那頭小一些。不是雪狼王,是普通的雪狼。腳印是新的,今晚留下的。他順著腳印往上爬,雪沒過膝蓋,越往上越深。爬到半山腰的時候,他聽到了狼嚎。不是一頭,是一群。他把神念探出去,前面有七頭雪狼,四階中品到四階上品不等。領頭的那頭最大,體型像牛,毛色灰白,眼睛是銀白色的。四階上品雪狼王。
七頭雪狼圍成了一個圈,把他圍在中間。他左手廢了,只能用右手。右手握著破軍劍。他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銀白色的光芒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冰影步——腳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圈,身體左閃。一頭雪狼的爪子擦著他的胸口過去,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右閃,另一頭雪狼的嘴咬在他身後的雪地上,咬了一嘴雪。前衝,他出現在雪狼王的面前,破軍劍刺向它的眼睛。雪狼王頭一偏,劍刃刺在它的臉上,鱗甲擋住了,只刺進去一分。它的尾巴掃過來,他躲不開,被抽在腰上,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雪地裡。七頭雪狼同時撲過來。他用冰影步左閃、右閃、前衝、後退,躲開了六頭,第七頭的爪子拍在他的左肩上。左臂上的四個血洞裂了,血從痂下面滲出來。他咬著牙,把破軍劍刺進那頭雪狼的喉嚨。劍刃從喉嚨刺進去,從脖子後面穿了出來。雪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倒在雪地裡。死了。
還剩六頭。冰影步——腳在雪地上畫圈,身體出現在雪狼王的右後方三尺。破軍劍刺進它的脖子。劍刃從鱗甲縫隙刺進去,刺穿了血管。雪狼王的血噴了出來,噴在他臉上,滾燙的。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在雪地裡。剩下的五頭轉身就跑。
雲松蹲在雪狼王的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左臂上的四個血洞裂了,血把繃帶染紅了。腰上被尾巴抽的地方青了一大片。他剖開雪狼王的腹部,找到了內丹。四階上品,冰屬性。他把內丹放進嘴裡嚥了,內丹的能量從胃裡炸開,順著經脈流到丹田。金丹表面的六圈金色紋路更深了。
他把七頭雪狼的獠牙拔了,一共二十八顆,塞進布袋裡。雪狼王的皮剝下來,灰白色的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他把皮捲起來,背在背上,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左臂上的血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回到石縫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鐵錘在石縫口等他。“你受傷了。”
“皮外傷。”雲松把雪狼王的皮扔在地上,從布袋裡掏出二十八顆雪狼獠牙放在石臺上。“七頭雪狼,一頭四階上品雪狼王。內丹我吞了,金丹穩了。”
陶元走過來,拿起一顆獠牙看了看。“四階上品雪狼的獠牙,磨成粉能入藥,止血有奇效。”他把獠牙收起來,從石臺上拿起雪狼王的皮。“這張皮比上次那張大,能做兩件皮甲。”
陳遠從石架旁邊站起來,看著雲松左臂上裂開的血洞。“你的傷口又裂了。”
“死不了。”
沈青衣蹲下來,把左臂上的繃帶拆了。四個血洞,舊痂掉了,新肉長出來了。她把斷腸草粉撒上去,重新包紮。雲松靠著石壁,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