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靠在石壁上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被一陣震動驚醒。不是地震，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洞府外面的防禦陣法。一下，一下，很沉，像有人在用大錘砸牆。鐵錘也醒了，把大鐵錘握在手裡，眼睛盯著石縫的方向，右臂的虎口還纏著繃帶，但手指已經能握緊錘柄了。陳遠從石床上坐起來，新斧頭握在手裡，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動一下不疼了。錢通從石架旁邊站起來，竹筒箭壺掛在腰後，裡面插著二十支削尖的樹枝，他的手按在箭壺上，隨時準備抽箭。石頭把最小的那個女孩抱在懷裡，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其他的孩子縮在石架後面，不敢出聲。
陶元把手按在石臺上，靈力滲進符文。陣法的暗紅色光芒從石臺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整個山體。他的手指在石臺表面滑動，追蹤著撞擊的位置。他的眼睛閉著，眉頭皺得很緊。“有人在攻擊陣法。金丹境後期，一個人。不是周宏，周宏的靈力波動是金系的，這個人是火系的。”他睜開眼睛。“他用刀。刀刃上有符文，火屬性。”
鐵錘把大鐵錘從地上拿起來。“火系刀修，金丹境後期。這種人近戰強，遠端弱。只要不讓他近身，他沒什麼可怕的。”
“冰影步就是近戰身法。不讓他近身，我怎麼打？”雲松從石壁上撐起來，左臂的繃帶還在滲血，四個血洞的痂被昨晚的震動震裂了兩個，血把繃帶染紅了。右大腿的傷口已經不疼了，痂很厚，走路不瘸了。他把破軍劍插在腰後，兩把斧頭別在腰間。右手的虎口昨天裂了，沈青衣重新包紮了，纏得很緊，手指有點發紫，但能握劍。
鐵錘跟上他。“你左臂動不了。”
“右臂能動。”
“你的冰影步只能左閃右閃，不能後退。後退是你的弱點。昨天林虎看出來了，他用橫掃逼你後退，你退了三次。第三次差點被他砍中。”
雲松沒有說話，從石縫裡擠了出去。
戈壁上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紅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面容粗獷，留著絡腮鬍，臉上的皮膚被風沙吹得粗糙發紅。金丹境後期，靈力波動比周烈強，比周宏弱。火系。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大刀，刀身寬一掌，長四尺，刀刃上刻滿了符文，紅色的。刀背上有六個鐵環，他動一下刀，鐵環就叮叮噹噹響。剛才就是他用這把刀砍陣法。
“你就是雲松？”那人把大刀扛在肩上，鐵環叮噹響了一聲。
“你是誰？”
“林虎。玄天宗內門長老，金丹境後期。周宏是我師兄。”他看著雲松左臂上滲血的繃帶，又看了看他右手虎口上纏著的繃帶，嘴角彎了一下。“你的手廢了？”
“夠殺你。”
林虎笑了一聲，把大刀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刀柄。刀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紅色的光芒把戈壁的沙石都映紅了。他把刀舉過頭頂，刀尖指著天空，鐵環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周烈是我師弟，你殺了他。周宏讓我來殺你。他說你的冰影步難纏，讓我用橫掃。你的冰影步不能後退，對不對？”
雲松沒有回答。他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銀白色的。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光芒很亮。他把靈力灌進劍柄，劍刃上的光芒從淡變亮，從亮變刺眼。
林虎先動了。他的刀砍向雲松的頭，快，但比周宏慢。雲松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冰影步。身體在畫圈的瞬間消失了，林虎的刀砍在空地上，沙石飛濺，地上被砍出一道一尺深的溝。雲松出現在林虎的右後方三尺，破軍劍刺向他的後背。林虎的後背沒有長眼睛，但他感覺到了劍刃的寒氣。他的身體猛地前衝，劍刃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只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皮甲。雪狼皮甲。他穿著雪狼皮甲。
林虎轉過身，看著雲松。“冰影步？你從哪學的？”
“冰淵。”
“冰淵？上古散修玄冰真人的洞府？你去過那裡？”林虎的眼睛亮了一下。“玄冰真人的功法在你身上？”
雲松沒有回答。
林虎沒有再問，一刀橫掃過來。刀砍向雲松的腰，範圍大，速度快。冰影步不能後退，只能左閃右閃。但林虎的橫掃範圍太大，左閃右閃都躲不開。雲松只能後退。刀刃擦著他的肚子過去，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不深，皮肉沒翻。林虎的第二刀又橫掃過來。雲松又後退了一步。林虎的第三刀橫掃過來。雲松來不及退了，左臂動不了，只能用右手的劍去擋。刀劍相撞，火花四濺。他的力量不如林虎，被震得後退了三步，右手虎口的繃帶被震鬆了，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
林虎第四刀砍了過來，還是橫掃。雲松這次沒有退。他等刀砍到面前的時候，身體猛地往下一蹲，刀刃從他頭頂掃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他從林虎的刀下面鑽過去，出現在林虎的正面。林虎的刀還在身後，來不及收回來。破軍劍刺進林虎的右肩。劍刃從肩膀刺進去，從後面穿出來。林虎的右臂垂了下來，大刀掉在地上，刀上的符文滅了，鐵環在地上滾了一下，不響了。他左手捂著右肩，血從指縫間噴出來，雪狼皮甲被刺穿了一個洞，血從洞裡往外湧。
“你的冰影步——練了多久？”
“半個月。”
林虎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跑。跑得比他來時快得多。雲松沒有追，把破軍劍插回腰後，蹲下來。右手虎口的繃帶鬆了，血在流。他用左手把繃帶緊了緊，左手動不了，只能讓沈青衣來。鐵錘從石縫裡鑽出來，看著林虎逃跑的方向，戈壁上沙塵揚起，林虎的背影已經看不到了。“林虎跑了。周宏還會派人來。”
“派一個，殺一個。派兩個，殺一雙。”雲松站起來，走回石縫。沈青衣蹲在地上，把右手的繃帶拆了，重新包紮。虎口的傷口裂了，不深，但血一直流。她把斷腸草粉撒上去，用新繃帶纏緊。
鐵錘把大鐵錘杵在地上。“你的冰影步有進步。但後退還是你的弱點。林虎看出來了，周宏也能看出來。周宏的劍比林虎快，他不用橫掃，他用刺。你蹲下來躲橫掃可以，但躲不了刺。刺是直著來的，你蹲下來，頭剛好在他劍尖上。”
雲松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銀白色的光芒很亮。他把右手舉到眼前，看著纏滿繃帶的虎口。“把石室裡的石桌搬到角落裡。從今天起，我只練後退。不退到牆角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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