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劈了七天石頭，終於劈出了一百塊大小均勻的。他把石頭整齊地碼在三星洞洞口，每塊都從中間裂成兩半，左右大小相差不到一指寬。他蹲在地上，看著那些石頭，汗從下巴滴下來砸在石頭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站起來走進洞裡。雲松正盤腿坐在石床上，手裡握著一塊上古靈石，白光從指縫間漏出來。他睜開眼睛看了趙鐵一眼。“劈完了？”
“劈完了。一百塊，大小差不多。你去看。”
雲松沒有去看，從石床上下來，把靈石放回布袋，把破軍劍插在腰後。“從今天起，你就是靈臺方寸山的記名弟子。轉正的條件是——一年之內，突破金丹。突破不了，走人。”
趙鐵愣了一下。“一年？我卡在築基境後期五年了。”
“那是以前。現在你有上古靈石，有冰影步，有破軍劍的劍意。一年夠了。”
趙鐵沒有再說話，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響。
雲松把雷擊木斧頭遞給他。“這把斧頭給你。不是送你，是借你。你突破了金丹，斧頭還我。突破不了，斧頭也還我。”趙鐵接過斧頭握在手裡。紫黑色的斧柄被雲松的手磨得光滑發亮，斧刃上還有幹了的血。他摸了摸刃口，很鈍，但很硬。
鐵錘從洞口走進來，大鐵錘扛在肩上，右臂上的傷已經好了。“山下又來了一個人。築基境初期，叫林青，女的，二十歲。她說她是散修，雜靈根，想拜你為師。”
“讓她上來。”
林青爬了半個時辰才到三星洞。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有好幾個補丁，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臉上有泥。她的手上有繭，不是握劍的繭，是握藥鋤的繭。採藥人。她跪在雲松面前。“雲松前輩，我是採藥人，修行五年，築基境初期。沒有仙門要我，我想學醫。”
雲松看了她一眼。“你的手上有繭，是握藥鋤的。你採藥五年，認得多少種藥？”
“三百多種。西牛賀洲的草藥，我大部分都認得。”
“東勝神洲的呢？”
“不認得。”
雲松從石臺上拿起一本手抄本，扔給她。莫老先生的《雲松醫案》。紙頁發黃，邊角捲曲，但字跡端正，一筆一劃。“拿去抄。抄一遍，背一遍。背完了來找我。抄不完，背不完，走人。”
林青接過醫案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雲松第一次到濟世堂學醫的日期、學了什麼藥、背了什麼書、開了什麼方。她看了幾行，眼眶紅了。不是感動，是字太多了。三百多頁，抄一遍，背一遍。她蹲在洞口，從包袱裡拿出紙筆，開始抄。
鐵錘蹲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她寫的字。“你的字比雲松的還醜。”林青沒有理他，繼續抄。
陳遠從洞裡走出來，新斧頭別在腰間。他的左肩已經完全好了，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圈。他走到雲松面前。“我想下山。”
“去哪？”
“枯松嶺。看看老地方。”
“一個人？”
“一個人。我的金丹快中期了，需要實戰。枯松嶺上有二階三階妖獸，夠了。”
雲松看了他一眼。“三天。三天不回來，我去找你。”陳遠把新斧頭從腰間拔出來看了一眼，又別回去，轉身往山下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松林裡。
鐵錘靠著洞壁坐著，大鐵錘放在身邊。“你不怕他出事？”
“他築基境後期，新斧頭是雷擊木的。枯松嶺上沒有他打不過的妖獸。”雲松走進洞裡，盤腿坐在石床上，把上古靈石握在手心裡。金丹在丹田裡轉，六圈金色紋路，銀白色的光芒很亮。他把神念沉入丹田，看著金丹轉了一圈又一圈。金丹的紋路比以前深了，光芒比以前純了。金丹境後期，已經穩了。他需要突破金丹境，到元嬰。元嬰不是靠靈石堆的，是悟。悟天道，悟生死，悟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悟，但他不急。他今年十五歲。
石頭從洞外面跑進來，手裡握著木棍，臉上有汗。“雲松哥哥，山下有人打起來了。兩個人在山谷裡打架，一個穿著黑衣服，一個穿著白衣服。黑衣服的打不過白衣服的，快被打死了。”
雲松從石床上下來，走到洞口往下看。山谷裡兩個人，一個穿黑色道袍，一個穿白色道袍。黑色道袍的是散修，築基境後期。白色道袍的是玄天宗外門弟子，也是築基境後期。玄天宗外門弟子的劍刺穿了散修的肩膀，散修的刀掉在地上。他跪在地上，血從肩膀流下來。玄天宗弟子把劍抵在他的喉嚨上。“雜靈根的廢物，也配來靈臺方寸山？雲松不收你這種廢物，我替他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