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蒼梧山南麓回到靈臺方寸山,雲松懷裡揣著元嬰果,紫光透過衣服漏出來,把胸口照得像點了一盞燈。他不敢走快,怕顛破了。也不敢走慢,怕被人追上。太虛宗的人沒有跟來,玄靈子帶著白靈和青雲走了另一條路。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元嬰果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自己小心。”
雲松信他,但不信太虛宗其他人。
回到三星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鐵錘站在矮牆後面,大鐵錘扛在肩上,看到雲松從山路上走上來,把錘子放了下來。“拿到了?”
“拿到了。”雲松從懷裡掏出元嬰果,紫光照亮了他的臉。他的臉很白,嘴唇發紫,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睛很亮。
陶元從洞裡出來,看著那顆元嬰果。“四階靈藥,吃了能突破元嬰。但你現在的身體撐不住。你的左臂有六個疤,右腿一個疤,胸口有傷。經脈裂過兩次,剛長好。你吃了元嬰果,經脈會再裂一次。裂了續脈丹能修。但元嬰突破時的心魔劫,續脈丹擋不住。”
雲松把元嬰果放在石臺上。紫光把整間石室照得像點了燈。“心魔劫,我過了一次。”
“金丹的心魔劫和元嬰的心魔劫不一樣。金丹的心魔劫,是你自己罵自己。元嬰的心魔劫,是你自己殺自己。你過不去。”
雲松沒有說話,從石臺上拿起元嬰果,塞進嘴裡,嚥了。
元嬰果滑過喉嚨,進入胃裡,沉到胃底。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胃裡炸開,不是冰蛟內丹那種極寒,不是雪狼內丹那種冰冷,是溫的,像泡在溫泉裡。能量從胃向四周擴散,進入血脈、經脈、丹田。金丹被這股能量包裹,六圈金色紋路開始發光,不是銀白色的光,是金色的。
金丹裂了。不是蛻皮,是裂。六圈紋路同時崩斷,金丹碎成了無數塊,向四周飛散,撞在丹田壁上。雲松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黑血從嘴裡噴了出來。血噴在石臺上,噴在靈石上,噴在枯松子的石頭上。沈青衣從洞外面跑進來,手裡攥著繃帶。她看到雲松吐了血,蹲下來想擦,被陳遠拉住了。“別動他。他在突破。”
金丹的碎片在丹田裡旋轉,碎片與碎片之間生出了金色的絲線。絲線把碎片連在一起,像補衣服一樣,把碎了的金丹重新縫了起來。不是原來的金丹了,是新的。元嬰。形狀像人,巴掌大小,盤腿坐在丹田裡,閉著眼睛。銀白色的身體,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元嬰境初期。
雲松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那層銀白色的光變成了金色,不是亮金色,是暗金色,像黃昏的太陽。
鐵錘看著他。“元嬰境了?”
“元嬰境了。”
“心魔劫呢?”
“沒有來。”雲松把手按在胸口。元嬰在丹田裡坐著,一動不動。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心魔沒有來。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有來。等了一夜,心魔沒有來。
陶元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雲松面前,看了他的眼睛很久。“你的心魔不是沒來,是過不去。它在你突破金丹的時候就來了,你把它打回去了。它不會再來第二次。因為它怕你。”
鐵錘把大鐵錘杵在地上。“你打了自己一次,把它打怕了。它不敢再來了。”
雲松從石床上下來,走到洞口。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元嬰在丹田裡坐著,閉著眼睛。他試著調動元嬰的靈力,靈力從元嬰裡湧出來,比金丹境後期強了不止一倍。他伸出手,把靈力凝在掌心,金色的光芒刺眼。
元嬰境初期。
陳遠走到他身邊。“你現在是元嬰境了,玄天宗內門長老會那幾個人,你一個人就能打。”
“不打。他們不來了,我就不去。”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他把劍插回腰後,從石臺上拿起一塊上古靈石握在手心裡,靈力湧進丹田,元嬰睜開了眼睛。不是真的睜開了,是感覺到了靈力的滋養。元嬰的銀白色身體上,金色的紋路更深了。
他站在洞口,看著山下那些散修的棚子。吳鐵柱在劈石頭,趙鐵在練斧,王鐵柱在獵妖獸,林青在採藥。八十多個人,還在。沒有因為周瑾走了就散了。
吳鐵柱抬起頭,看到雲松站在洞口,瞳孔縮了一下。“前輩,你的眼睛——”
“元嬰境了。”
吳鐵柱手裡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