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沒有回頭,也沒有趕周宏走。周宏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不近不遠。金丹境後期的腳步聲在凍土上很輕,但云松聽得一清二楚。北俱蘆洲的冰原越走越冷,風從北邊灌下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雲松把靈氣附在皮膚表面,寒氣進不來。周宏沒有皮甲,也沒有雪狼皮,他的灰色道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嘴唇發紫,臉色發白。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縮著脖子跟在後面。
走了三天,冰原上出現了一條裂縫。裂縫很寬,有幾丈,深不見底,下面是黑色的水,水面上漂著碎冰。地圖上標註了這條裂縫,叫“冰淵”。不是玄冰真人待過的那個冰淵,是另一條,更深,更窄。裂縫上面有一座冰橋,橋很窄,只容一個人透過。冰橋的厚度不到一尺,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隨時會斷。雲松走在前面,腳踩在冰橋上,冰橋晃了一下。他沒有停,繼續走。周宏跟在後面,腳剛踩上去,冰橋裂了。不是從中間裂,是從他腳下裂。冰塊碎了,他整個人往下墜。雲松沒有回頭,反手抓住了周宏的手腕,把他拽了上來。元嬰境中期的力量,抓一個金丹境後期的人像抓一隻雞。周宏趴在冰橋上,臉色白得像紙,手在抖。“你為什麼救我?”
“你死了,誰給我背靈石?”
周宏沒有再說話。他從地上爬起來,跟在雲松後面走過了冰橋。
冰橋的那一邊,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樹不高,枝幹扭曲,沒有葉子。樹皮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地圖上標註,這片森林叫“黑森林”,裡面有四階中品的妖獸“影狼”。速度快,爪子利,皮薄。弱點是眼睛。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劍刃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周宏也把劍拔了出來,左手握著。他的右肩還傷著,用不上力,但他的左手劍法也不差。兩個人走進黑森林,樹很密,枝幹交纏在一起,擋住了大部分光線。林子裡很暗,只有樹縫裡漏進來幾縷光。影狼在他們走進林子的時候就盯上他們了,雲松感覺到了——暗處有十幾雙綠色的眼睛,忽明忽暗。周宏也感覺到了,他把劍握得更緊了。
雲松把破軍劍舉起來,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影狼被光晃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就這一下,雲松衝了出去。冰影步,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身體出現在一頭影狼的右後方三尺。破軍劍刺進它的喉嚨。影狼的血噴了出來,噴在黑色的樹幹上。其他影狼轉身就跑。周宏一劍都沒出。
“你的步法比在洞府的時候快了。”
“練了半個月,不是白練的。”
兩個人走出黑森林。北邊出現了一片廢墟。石頭砌的,像一座被拆了一半的城市。城牆塌了,房屋倒了,街道被碎石堵住了。廢墟中央有一座塔,塔很高,有九層。塔身是黑色的,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條條血痕。廢墟的入口是一個拱門,門楣上刻著兩個字——“鎮魔”。字很深,像用刀刻的,又像用火燒的。
雲松把破軍劍插回腰後,從懷裡掏出地圖。地圖上標註,塔的第一層守護妖獸是四階下品的石魔,沒有實體,是一堆石頭拼湊的。弱點是核心,核心在石魔的胸口,是一塊發光的石頭。打碎核心,石魔就散了。他把地圖揣進懷裡,走進拱門。周宏跟在後面。
塔裡很暗,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石頭,發出暗黃色的光。第一層是一個大廳,大廳裡堆滿了碎石。碎石在動,不是風吹的,是石頭自己在動。石頭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拼成了一個巨人。身高兩丈,四肢粗壯,胸口有一塊發光的石頭。核心。石魔的拳頭砸了下來,快,但比雲松慢。他側身一閃,拳頭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坑。他趁石魔的拳頭還沒收回去,冰影步閃到它的胸口,破軍劍刺進了核心。石頭碎了,石魔的身體散了一地。第一層過了。
第二層的守護妖獸是四階中品的影魔,沒有實體,是一團黑霧。和枯井裡的井妖一樣。雲松把道火斧頭從腰間拔出來,銀白色的火焰從斧刃上竄出來。黑霧碰到火焰就散,影魔不敢靠近他。周宏跟在後面,影魔不敢靠近他,也不敢靠近雲松。兩個人從第二層走到第三層,影魔沒有攻擊。
第三層的守護妖獸是四階上品的冰魔,是一個冰晶凝成的人形。它的寒氣比雪狼濃,但比冰蛟弱。雲松元嬰境,寒氣進不了他的身體。周宏金丹境還無法全部擋住寒氣入侵,寒氣滲進他的經脈,他的右手虎口凍裂了。雲松把雪狼皮甲脫下來扔給他。“穿上。”周宏接過皮甲穿在身上。灰白色的毛擋住了寒氣,暖和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