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144章 洗髓(1)

作者:東門慶慶·19天前

雲松在池子裡泡了一個時辰,木棍咬斷了三根。洗髓池的池水不是燙,是燒。不是燒皮膚,是燒經脈。舊經脈被池水一點一點地燒掉,新經脈從血肉裡一點一點地長出來。疼,比經脈裂開還疼。裂開是斷,斷了還能接。燒掉是沒了,沒了要重新長。他趴在池子邊上,指甲摳進石縫裡,指甲裂了,血塗在石頭上。妖獸死了,被他一劍從嘴裡刺進去,從脖子後面穿出來。五階下品,化神境初期。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殺掉的,只記得妖獸的嘴咬過來,他來不及躲,劍刺出去,妖獸的血噴了他一臉。妖獸倒下來的時候壓住了他的右腿,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腿抽出來。

周宏從裂縫上面滑下來,站在池子邊上,看著雲松背上被池水燒出的水泡。水泡破了,皮翻卷著,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他的左臂上有九個疤,右大腿上有一個,胸口有被抓過的痕跡,背上是新的。他看著雲松從池子裡爬出來,把雪狼皮披在肩上,道袍溼透了貼在身上。

“你的經脈——”

“長好了。但修為沒漲。”

雲松蹲下來,把靈力從元嬰裡調出來,順著經脈走了一圈。經脈比以前粗了不止一倍,靈力在通道里順暢地流動,沒有阻礙,沒有酸脹。元嬰在丹田裡坐著,金色的,眼睛閉著。元嬰境中期巔峰。離後期只差一步。這一步,不是靈石能堆上去的,不是內丹能喂上去的,不是洗髓池能泡出來的。是要他自己走出去,找那個契機。陶元說過,金丹的契機是打一架,元嬰的契機是遊歷三界。見了天地,見了眾生,見了自己,元嬰就圓滿了。

周宏把布袋背在肩上,布袋裡的靈石已經用完了,空袋子在背上晃。“你接下來去哪?”

“遊歷三界。一個人。”

周宏沉默了一下。“你的經脈剛長好,還需要時間穩固。”

“穩固不是在床上躺出來的。是在路上走出來的。”

雲松從裂縫爬了上去,站在北荒原的凍土上。風很大,沙石打在臉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裂縫,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洗髓池的池水還在冒熱氣,白霧從裂縫裡飄上來,在冷空氣中凝成霜。他轉過身,往南走。周宏跟在後面。“你不用跟著我了。回靈臺方寸山吧。鐵錘需要你。你的右手雖然廢了,但左手還能握劍。靈臺方寸山的弟子需要有人教劍法。”

周宏停下來,看著他的背影。“你不回山了?”

“回的。但不是現在。等我找到突破的契機,就回來。”

兩個人站在北荒原的凍土上,風吹得道袍獵獵作響。周宏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傳送陣的方向走。雲松往南走,朝著蒼梧山的方向。不是回靈臺方寸山的路,是去南贍部洲的路。地圖上標註了,過了蒼梧山,一直往南,走一個月,就到南贍部洲了。

他從北荒原走到蒼梧山北麓,用了三天。從蒼梧山北麓走到南贍部洲的邊界,用了七天。路上沒有遇到妖獸,也沒有遇到修士。只有荒野、石頭、枯草。他赤腳踩在路上,腳底板的厚繭被磨掉了一層,又長出了新的。他走得不快,但不停。累了就坐在路邊石頭上歇一會兒,渴了就喝溪溝裡的水,餓了就吃懷裡的幹餅。幹餅是沈青衣塞給他的,用油紙包著,硬得像石頭。他用牙啃,啃不動就用口水泡軟了咽。

第十天,他到了南贍部洲的邊界。一條河,河不寬,水很淺。河對岸的樹是綠的,草是青的,花是紅的。西牛賀洲的樹是灰的,草是黃的,花是白的。一條河,兩個世界。他趟過河,赤腳踩在南贍部洲的土地上。土是軟的,不是西牛賀洲那種硬邦邦的凍土,也不是北俱蘆洲那種硌腳的石頭。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腳底板很舒服。

他繼續往南走。南贍部洲的山不高,但多。一座接一座,連綿不絕。山上的樹是松樹和杉樹,和靈臺方寸山的一樣,但更高、更密。林子裡有鳥叫,有蟲鳴,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不像北俱蘆洲那樣死寂。他走在林子裡,把神念探出去。方圓兩百丈內沒有妖獸的氣息,只有幾隻野兔在草叢裡跑。

走了大約半個月,他遇到了一座城。城不大,城牆是石頭砌的,城門是木頭做的。城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青雲城”三個字。城裡有修士,也有凡人。修士穿著各色道袍,有的揹著劍,有的拿著刀,有的空著手。修為從引氣境到金丹境不等。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穿著雪狼皮,頭髮亂糟糟的,赤著腳,像一個野人。

他在城裡轉了一圈,在城東找到一個客棧,用一塊靈石換了三天的房錢和飯錢。老闆是一個築基境的散修,接過靈石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極品靈石?你從哪弄的?”雲松沒有回答,走進房間,關上門。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鋪著乾淨的被子,有一股陽光的味道。他把雪狼皮脫下來放在椅子上,把破軍劍解下來放在桌上,把兩把斧頭別在床頭。然後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元嬰在丹田裡坐著,金色的,眼睛閉著。元嬰境中期巔峰。他把神念沉入丹田,看著元嬰。元嬰的氣息比以前強了,但容量沒變。元嬰的魂被定魂珠定住了,但元嬰的身體還沒有長到極限。他需要時間,讓元嬰自己慢慢長大。不是靠靈石,不是靠內丹,是靠自己。靠走,靠看,靠想,靠悟。

他在客棧住了三天,每天在城裡轉。青雲城裡有修士,有凡人,有商鋪,有藥鋪,有鐵匠鋪,有客棧。他去了藥鋪,買了一包白及和一包斷腸草。白及是西牛賀洲的草藥,南贍部洲也有,但藥效差一些。斷腸草是一樣的,苦,藥效強。他去了鐵匠鋪,把兩把斧頭磨了磨。鐵匠是築基境的散修,看到雷擊木斧頭,眼睛亮了一下。“好木頭。賣不賣?”雲松搖了搖頭。鐵匠沒有再問,把斧頭磨好,還給他。

第四天,他離開了青雲城,繼續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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