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沿著海岸線往西走了半個月。海在左邊,沙灘在腳下,海浪聲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他把雪狼皮搭在肩上,赤腳踩在沙子上,腳底板的厚繭被海水泡軟了,又曬硬了。半個月裡,他路過了三個漁村,兩個小鎮,一座城。他沒有進去,從城外繞過去了。他不想見人,也不想讓人見他。
半個月後,海岸線開始往北拐。他沒有跟著拐,繼續往西走。西邊是山,山不高,但很陡。他翻過山,山的西邊是一片荒原。荒原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和枯草。風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他把靈氣附在眼睛上,能看清路了。他在荒原上走了五天,沒有遇到妖獸,也沒有遇到人。
第五天夜裡,他看到了一團火光。不是篝火,是有人在打架。法術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紅色、藍色、金色,幾種顏色交替出現。他把神念探過去,三個人,都是化神境後期,兩男一女。女的被兩個男的夾在中間,已經受了傷,左臂垂著,右腿在流血。她在用冰系法術防禦,兩個男的在用火系和金系法術攻擊。女的撐不了多久。
雲松沒有走過去,也沒有繞開。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火光。火光越來越弱,女的靈力快耗盡了。一個男的趁機一道火刃劈在她的胸口,她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另一個男的追上去,一劍抵在她的喉嚨上。“把儲物袋交出來。”女的沒有動。男的用劍尖劃破了她的脖子,血珠子冒了出來。她還是沒有動。男的又劃了一下,這次深了一些,血順著脖子往下流。女的咬著牙,從腰間解下儲物袋,扔在地上。男的撿起儲物袋,另一個男的走過來,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時舉起了劍。
雲松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兩個男的同時轉過頭,看到了他瞳孔裡的四圈金環。煉虛境。他們的劍掉在了地上。一個男的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另一個男的轉身就跑,跑了幾步,腿不聽使喚,摔在地上,又爬起來,又摔。雲松沒有看他們,走到女的面前,蹲下來。她的左臂斷了,右腿的傷口深可見骨,脖子上的兩道口子在流血,胸口的燒傷焦黑一片。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嘴裡嚥了。丹藥化開,傷口開始癒合,血不流了。但她站不起來。她的靈力耗盡了,身體也撐不住了。
雲松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續脈丹,遞給她。“吃了。”她接過丹藥,看了他一眼,塞進嘴裡嚥了。第二顆丹藥化開,她的臉色從白變紅,左臂的斷骨接上了,右腿的傷口也癒合了。她站起來,看著雲松,恭敬地低下頭。“前輩,您是煉虛境?”
“嗯。”
“前輩為什麼要救我?”
“路過。”
她從地上撿起儲物袋,拍了拍上面的土,系在腰間。那兩個男的還跪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跑。一個的褲襠溼了,一個的眼淚流了滿臉。女的走過去,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劍,一劍刺進一個男的胸口,又一劍刺進另一個男的胸口。兩個人倒在地上,不動了。她把劍上的血在屍體上蹭了蹭,插回劍鞘。她轉過身,對著雲松深深鞠了一躬。“前輩救了我一命,晚輩記下了。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
雲松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