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往西走了三天,荒原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礁石灘,黑色的礁石高低錯落,海浪拍在上面,碎成白色的泡沫。礁石灘上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他的右臂從肘部以下不見了,斷口處用布條纏著,布條被血浸透了,黑紅色的。他的左腿也斷了,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白森森的。他的儲物袋不見了,腰間空蕩蕩的,只剩一根斷了的腰帶。
雲松走過去,蹲下來,把手按在那人的背上。靈力滲進去探查了一下。化神境後期,五臟六腑都被震傷了,經脈斷了大半,丹田裡的金丹裂了,靈力正在消散。他還沒死,但也差不多了。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雲松把耳朵湊過去。
“海……海圖……在我懷裡……拿去……別讓他們搶走……”
雲松從他懷裡摸出一塊玉簡。玉簡是溼的,沾著血,但完好無損。他把玉簡握在手心裡,靈力探進去。一幅地圖在腦海中展開——南贍部洲以西的海域,深處有一座被陣法隱藏的海島。島上有秘境,秘境分三層。第一層是外圍,守護妖獸是五階中品到六階下品,化神境修士能闖。第二層是核心入口,守護妖獸是六階上品的海蟒,煉虛境後期。第三層是靈草所在,沒有妖獸,但有上古禁制。地圖上標註了每一層的地形、妖獸分佈、禁制位置。標註得很詳細,像是一個來過的人留下的。
“我……我師弟……在裡面……他進了第二層……被海蟒堵住了……出不來……”他的手抓住了雲松的衣角,抓得很緊。“他叫……阿青……化神境中期……穿藍色道袍……”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手鬆開了。
雲松把玉簡收進儲物袋,把那人從礁石上抱起來,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丹藥,塞進那人嘴裡。丹藥化開,藥力流入經脈,但那人的丹田已經碎了,丹藥已經救不了他的命。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臉色從白變灰。雲松蹲在他旁邊,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死了。
雲松把他埋在礁石灘後面的沙地裡,堆了一個石頭墳。沒有墓碑,沒有名字。他站起來,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塊玉簡,又把地圖看了一遍。秘境入口在深海,離海岸有八百里。第一層是外圍,五階中品到六階下品的妖獸。第二層入口有六階上品的海蟒,煉虛境後期。阿青化神境中期,他進了第二層?他怎麼進去的?要麼是趁海蟒不在的時候溜進去的。但進去容易出來難,他被堵在裡面了。
雲松把玉簡收好,往海邊走。他不會水,但他會遊。八百里海路,他遊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看到了那座島。島不大,被霧氣籠罩著,看不清全貌。他把神念探過去,霧裡有陣法,靈力探不進去,只能探到表面。島周圍的海域很平靜,沒有海浪,沒有風,連魚都沒有。
他游到島邊,爬上一塊礁石,把溼透的衣服擰乾,從儲物袋裡拿出雪狼皮披在肩上。雪狼皮溼了,硬邦邦的,但能擋風。他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金色的符文亮了。道火附著在劍刃上,銀白色的火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他往島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