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爐炸了之後,爐渣散在地上,混著沙子和雪狼皮的碎毛。他的眉毛燒沒了,額頭上的皮也燙紅了一塊,用靈力養了半個時辰才消,本來就窮現在更是雪上加霜。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把雪狼皮搭在肩上,往北走。他不會煉丹,不會煉器,不會擺攤。靈石不夠用了,他只能去殺妖獸,取內丹賣錢。內丹比靈石值錢,五階上品的內丹能賣幾十塊上品靈石。
北邊是荒山,他在荒山上轉了三天。第一天遇到兩頭四階中品的鐵脊狼,他殺了,取了內丹。四階內丹不值錢,但積少成多,到坊市裡總能換幾塊靈石。第二天遇到一頭四階上品的赤焰虎,他殺了,內丹比鐵脊狼的值錢一些。第三天傍晚,他在一處山坳裡聞到了血腥味。不是妖獸的血,是人。他循著氣味走過去,地上躺著三具屍體,穿著灰色的道袍,散修。胸口有爪痕,被妖獸抓死的,血已經幹了。屍體旁邊有一個洞口,洞口不大,被雜草遮住了。他把神念探進去,洞很深,彎彎曲曲的,洞深處有一股極強的妖獸氣息。六階下品,煉虛境初期。他猶豫了一下,彎腰鑽了進去。
礦道很窄,只容一個人透過。洞壁上偶爾能看到零星的靈石碎塊,下品的,純度低得可憐。但礦道很深,越往裡走,洞壁上的靈石碎塊越多,品質也越好。這不是普通的妖獸洞穴,是靈石礦脈。這三個散修發現了礦脈,但被守護妖獸殺了。他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到了礦脈所在的大石室。石室裡堆滿了靈石,上品、中品、下品,發著不同顏色的光。石室中央趴著一頭妖獸,六階下品,煉虛境初期。體型像牛,但比牛大一倍,渾身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甲,尾巴粗長,尾尖有骨刺。它趴在靈石堆上,用靈石的能量修煉,呼吸很慢。它感覺到有人來了,睜開眼睛,暗黃色的瞳孔豎著,盯著雲松。
雲松沒有猶豫。抬起右手,一掌拍過去。靈力從掌心炸開,妖獸的頭歪了一下,但沒有碎。它的鱗甲比他預想的硬得多。它張開嘴,寒氣噴了出來。雲松側身一閃,寒氣噴在身後的洞壁上,洞壁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他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金色的符文亮了。妖獸的尾巴掃了過來,他用劍架住,尾尖的骨刺卡在劍刃上,火花四濺。他的力量不如妖獸,被推得往後退了幾步。他左手從腰間拔出道火斧頭,銀白色的火焰從斧刃上竄出來。妖獸的第二口寒氣噴來,他用道火斧頭劈了過去。火焰和寒氣撞在一起,嗤嗤作響。寒氣被燒散了。妖獸退了。不是怕,是累了。它連續噴了兩口寒氣,消耗很大。
雲松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右手破軍劍,左手道火斧頭,左右開弓。妖獸的鱗甲能擋住劍氣,擋不住道火。道火燒在鱗甲上,鱗甲裂了。他趁勢一劍刺進裂縫,劍刃沒入半尺。妖獸慘叫著,身體瘋狂扭動,尾巴亂掃。他拔出劍,又刺了一劍。第二劍刺穿了它的心臟。妖獸倒在地上,不動了。
雲松蹲下來,剖出內丹,六階下品,冰屬性。這枚內丹能賣不少靈石,但他沒有賣。他放進嘴裡嚥了,靈力湧入丹田,虛空中亮了一下。他站起來,開始挖靈石。上品靈石一塊一塊地從岩石裡撬出來,堆在地上。中品和下品他也一塊沒留,全部撬下來裝進布袋。礦脈不大,但靈石品相極好,他挖了整整兩天兩夜,把能撬的靈石全部撬光了。上品靈石兩百多塊,中品靈石五百多塊,下品靈石上千塊。布袋裝不下,他把道袍脫下來鋪在地上,把下品靈石包在道袍裡打成包袱背在背上,上品和中品裝在布袋裡。渾身掛滿了靈石,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地響。
從礦洞裡出來,天已經黑了。他把那三個散修的屍體埋了,堆了個石頭墳。不認識他們,但死在同一個洞裡,算有緣。他把這幾天獵到的四階內丹也收好,雖然不值錢,但到坊市裡總能換幾塊靈石。他揹著一身靈石,往南走。靈石夠了,不用再去殺妖獸賣內丹了。他需要的是安靜修煉,把修為提到煉虛境中期。
他在礦洞附近找了一個背風的石縫,把靈石倒在地上。上品靈石堆成一小堆,白光刺眼;中品和下品堆成兩大堆,光芒柔和。他在石縫外面布了一個最簡單的聚靈陣,用中品靈石當陣基,把周圍的靈氣匯聚過來。陣法不大,效果也一般,靈氣只濃了一倍,但夠了。他盤腿坐在聚靈陣裡,把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心裡,閉上眼睛。靈力從靈石裡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到丹田。虛空中亮了一下,他的修為漲了一絲。
他在這裡住了三個月。每天吸收兩塊上品靈石,修煉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他練劍、練斧、練步法。冰影步他練了幾十年,已經快到極致了。但他的道火還差得遠。銀白色的火焰,溫度不夠高,範圍不夠大。他需要把道火煉到能燒穿煉虛境妖獸的鱗甲。他對著石壁練,道火燒在石頭上,石頭燒紅了,裂了,但沒有化。他的道火還不夠強。
三個月後,修為從煉虛境初期到了初期巔峰,離中期還差一步。這一步,他跨了三個月,沒跨過去。不是靈石不夠,是契機沒到。他把上品靈石用了大半,中品和下品一塊沒動——那些對他修煉用處不大,但到了坊市裡能換成上品靈石,或者留給靈臺方寸山的弟子們。他站起來,把剩下的靈石裝進布袋和包袱,背在肩上。他往南走。南邊是海,他想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