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揹著滿身的靈石往南走，走了兩天。上品靈石和中品靈石裝在布袋裡，下品靈石用道袍裹著打成包袱，掛在胸前。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像一串風鈴。路上遇到幾個散修，遠遠看到他就躲開了。不是怕他，是怕他身上那些靈石。一個渾身掛滿靈石的煉虛境，一看就是剛從礦洞裡出來的，這種人不好惹。
第三天中午，他在一條溪溝邊停下來喝水。蹲下來的時候，包袱太重，整個人往前栽，額頭磕在石頭上，磕出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他用袖子擦了擦，把包袱重新系緊。他想，這樣不行。他需要儲物袋。煉虛境修士沒有儲物袋，說出去都沒人信。但他不會煉器，不會畫空間符文，買又不知道去哪裡買。坊市裡賣儲物袋的攤位他見過，標價五十塊上品靈石。他有靈石，但捨不得買。五十塊上品靈石夠他修煉一個月了。
他站起來，準備繼續走。走了幾步，他聽到遠處有打鬥聲。不是妖獸，是人。他循著聲音走過去，繞過一片灌木叢，看到五個散修圍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金丹境後期，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刃上全是血。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順著手肘往下滴，右腿也被刺了一劍，走路一瘸一拐。五個人圍著他不急不慢地出招，像貓捉老鼠。
“把儲物袋交出來，饒你一命。”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不給。”
領頭的一劍刺穿了他的右肩。他的劍掉在地上，跪了下去。另一個人從後面踢了他的腿，他趴在地上，臉埋在泥裡。領頭的人蹲下來，從他腰間解下儲物袋。灰色的，不大，但做工精緻，袋口繡著金絲，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雲松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五個人同時轉過頭，目光落在他瞳孔的四圈金環上。領頭的手一鬆，儲物袋掉在地上。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另外四個的腿在抖，想跑，跑不動。煉虛境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胸口，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前輩——晚輩們不知道這是您的人——”領頭的聲音像哭。
雲松沒有說話，抬起右手，一掌拍在領頭人的胸口。靈力從掌心炸開，領頭人的胸骨碎了，人飛了出去，撞在一棵枯樹上，滑下來，不動了。另外四個轉身就跑。雲松沒有追。
他蹲下來，把儲物袋從地上撿起來，遞給那個年輕人。年輕人趴在地上，右肩的血還在流，臉埋在泥裡。他用左手撐著地，想站起來，撐到一半又摔了下去。雲松把儲物袋放在他面前，又從懷裡掏出一顆續脈丹，塞進他嘴裡。丹藥化開，藥力流入經脈，右肩的傷口開始癒合。他翻過身，坐起來，看著雲松。他的臉髒兮兮的，全是泥和血，但眼睛很亮。
“你叫什麼名字？”
“劉二。”
“儲物袋是你爹留給你的？”
劉二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家以前是開商號的，我爹攢了一輩子的靈石買了一個儲物袋，傳給我。後來商號敗了，我爹死了，儲物袋被搶過三次。前兩次我搶回來了，這次差點要了我的命。”他看著雲鬆手裡的儲物袋，“前輩，您救了我的命，儲物袋您拿走。我不要了。我護不住它。”
雲松把儲物袋系在腰間，從懷裡掏出些靈石，放在劉二面前。“儲物袋我拿走了。”
劉二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靈石，白光刺眼。他的手抖了一下。“前輩，這太多了——我——我不能要——”
“拿著。”
劉二不敢不收。他把靈石一塊一塊地捧進懷裡，揣進衣服裡。懷裡塞不下了，他從道袍上撕下一塊布，把剩下的包起來，背在背上。他從地上爬起來，右肩不疼了，右腿的傷口也癒合了。他向雲松鞠了一躬，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前輩，您叫什麼名字？”
“雲松。”
“晚輩記下了。晚輩這條命是您救的，靈石是您給的。晚輩這輩子不會忘。”
劉二走了。雲松站在溪溝邊，把儲物袋從腰間取下來，看了看。灰色的，袋口繡著金絲，做工精緻，裡面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足有一丈見方。他把身上的靈石一塊一塊地塞進去。兩百塊上品靈石、五百塊中品靈石、上千塊下品靈石，全部塞進去，還空了大半。他把空了的布袋和包袱疊好，也塞進去。腰間空了，走路輕快了。
他繼續往南走。現在他有一百多塊上品靈石、五百多塊中品靈石、上千塊下品靈石，還有一個上好的儲物袋。夠修煉很久了。他需要的是安靜修煉，把修為提到煉虛境中期。但中期不是靠靈石堆的，是靠打，靠悟。他不知道自己的契機在哪裡。只能繼續走，繼續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