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翻過雪山，在山脊上站了一會兒。北邊是一片谷地，谷地裡散落著幾十間低矮的石屋，圍著一圈歪歪扭扭的木柵欄。炊煙從幾間石屋的煙囪裡冒出來，灰白色的，在暮色中像幾根細線。他在雪山頂上蹲了半個時辰，用神念掃了一遍整個谷地。集市不大，幾十個攤位，攤主大多是金丹境，偶爾有元嬰境。沒有妖獸，沒有埋伏，沒有陷阱。他站起來，沿著山路往下走，把瞳孔裡的金環收了兩圈，只露兩環——元嬰境初期。不想惹人注意。
荒集的入口處掛著一塊木牌，用炭筆寫著“荒集”二字，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寫的。木牌下面放著一個破碗，碗裡扔著幾塊下品靈石。這是進集市的“門票”，沒人看守，扔不扔都行。雲松往碗裡扔了一塊下品靈石，走了進去。集市裡的路是碎石板鋪的，坑坑窪窪，積著雨水。兩邊的店鋪低矮昏暗，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妖獸材料的，招牌都用木炭寫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掛在門口。攤主們縮在店裡，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磨劍，有的在發呆。看到一個元嬰境初期的修士走進來，沒有人多看一眼。
雲松在集市裡轉了一圈。賣丹藥的鋪子裡擺著玉瓶，玉瓶上貼著標籤——回靈丹、續脈丹、築基丹。都是低階丹藥，對他沒用。賣法器的鋪子裡擺著刀劍，刀劍上刻著符文，都是二階三階的，也對他沒用。賣妖獸材料的鋪子裡擺著獸皮、獸骨、獸牙，四階五階的都有，但品相不好，內丹早就被挖走了。他在一家茶館門口停下來。茶館不大，門口掛著一塊破布簾，裡面擺著幾張木桌木凳。一個老頭趴在櫃檯上打盹，元嬰境初期。雲松掀開簾子走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老頭被腳步聲驚醒，揉著眼睛站起來，看到雲松的瞳孔裡有兩圈金環，連忙抱拳。“前輩，您喝什麼茶？”
“隨便。”
老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陶罐，倒了一碗茶端過來。茶是褐色的，渾濁，冒著熱氣。他把碗放在桌上，退到一邊，低著頭不敢說話。雲松端起碗喝了一口。茶苦，澀，有一股焦糊味，不好喝。他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塊中品靈石放在桌上。“問你個事。”
老頭看著靈石，眼睛亮了一下，但不敢拿。“前輩請問。”
“這附近有沒有秘境？”
老頭的手抖了一下，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北邊三百里有一座古墓，叫葬仙窟。裡面有三層，第一層有守護妖獸，六階中品的赤鱗蟒。第二層有陣法。第三層有上古修士的遺物。進去的人不少，出來的不多。”他頓了頓。“最近來了一批人，都是化神境和煉虛境的，領頭的是個煉虛境中期的修士，姓孟。他們在找人組隊，一起去闖葬仙窟。前輩要是感興趣，可以去北邊的石屋找他們。”
雲松把靈石推過去。老頭雙手捧起靈石，塞進懷裡，又補了一句。“前輩，那姓孟的不是善茬。他之前組過兩次隊，進去的人都沒出來。您要是去了，小心。”
雲松站起來，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北邊的石屋比集市裡的其他房子都大，石牆砌得很整齊，門口站著兩個化神境初期的修士。他們看到雲松，目光在他瞳孔的兩圈金環上停了一下，沒有讓開。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他。“這裡是私人地方，外人不能進。”
雲松沒有說話，把瞳孔裡的金環放開了兩圈。四圈金環出現在他眼中，煉虛境初期的威壓像一座山壓過去。兩個化神境初期的修士臉色同時白了，腿在抖，手在抖，身體在抖。攔路的那個把手縮回去，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石牆上。另一個人轉身跑進屋裡通報。
雲松站在門口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煉虛境中期，穿著灰色的道袍，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裡有五圈金環。他看了雲松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煉虛境初期？你也是來組隊的？”
“缺人？”
“缺。葬仙窟的守護妖獸是六階中品，煉虛境中期。我一個人打不過，需要幫手。你是煉虛境初期，差了點，但比化神境強。”他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談。”
雲松走進去。屋裡已經坐了五個人，三個化神境後期，兩個煉虛境初期。他們看到雲松，有的點了點頭，有的沒有理睬。姓孟的坐在主位，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地圖是羊皮畫的，邊角磨得起了毛，線條很粗，山川河流用簡單的符號標註。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一個紅叉位置點了一下。“葬仙窟的入口在山頂，被陣法封住了。我和兩位煉虛境初期破陣，你們三個化神境後期跟在後面。進去之後，第一層是妖獸，六階中品的赤鱗蟒，交給我。第二層是陣法，交給你們兩位。”他指了指那兩個煉虛境初期。“第三層是上古修士的遺物。誰拿到歸誰，不許搶。搶的人，群起攻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規矩都清楚了？”
沒有人說話。雲松靠牆站著，面無表情。
姓孟的看了他一眼。“你呢？清楚了嗎？”
雲松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