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從荒集出發,往北走。姓孟的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不說話。兩個煉虛境初期跟在他後面,一高一矮,高的叫韓烈,矮的叫彭虎。三個化神境後期走在中間,兩男一女,女的揹著一把長弓,男的一個用刀一個用劍。雲松走在最後面,把瞳孔裡的金環又收了兩圈,只露兩環。不想讓前面的人知道他是煉虛境。
北邊的路不好走。荒山野嶺,沒有路,只有碎石和荊棘。姓孟的不繞路,遇到荊棘就用劍劈開,遇到石頭就用腳踢開。他的靈力很足,劈了一整天也不累。兩個煉虛境初期也不累,三個化神境後期有點喘,但跟得上。雲松不累,但他裝作喘了幾口氣。
走了三天,翻過三座山,趟過兩條河。第一天夜裡在山上紮營,沒有火,沒有帳篷。七個人各找各的石頭,靠著閉眼。沒有人說話。姓孟的守了上半夜,韓烈守了下半夜。雲松沒有守夜,他閉著眼睛,但神念一直開著。方圓兩百丈內沒有妖獸,沒有修士。第二天夜裡在河邊紮營,河邊有野草,草裡有很多蟲子,嗡嗡嗡地叫。彭虎用靈力把蟲子趕走了。第三天中午,他們到了葬仙窟所在的山腳下。
山很高,山頂有雪。山路很陡,石頭是松的,一腳踩上去就滑。姓孟的走在最前面,腳底附著靈力,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三個化神境後期的爬得很慢,那個女的滑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破了皮。她沒有出聲,用布條纏了一下,繼續爬。雲松走在最後面,看到她的膝蓋在滲血,但沒有說。煉虛境的續脈丹能治,但他不想暴露修為。
爬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山頂。山頂有一個巨大的石門,門是石頭做的,灰白色,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一條條血痕。門縫裡有一股冷風灌出來,帶著腐臭味。姓孟的把手按在門上,靈力滲進去。符文亮了,暗紅色的光芒從門中央向四周擴散,然後滅了。門沒有開。
“需要三個煉虛境同時發力。”姓孟的看向韓烈和彭虎。“你們倆,加上我。”
韓烈和彭虎走過來,三個人把手按在門上,同時把靈力灌進去。符文又亮了,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整扇門都在發光。門還是沒有開。姓孟的咬著牙,臉上的青筋暴起。他的靈力已經灌到了極限,韓烈和彭虎的臉也白了,額頭上全是汗。門紋絲不動。
雲松從後面走出來,把手按在門上。四圈金環出現在他眼中。靈力從掌心湧入,加入了另外三股靈力。符文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亮紅,從亮紅變成了金紅。門開了。不是緩緩開啟,是猛地彈開。一股巨大的氣浪從門裡衝出來,把姓孟的、韓烈、彭虎同時掀翻在地。三個人摔在地上,姓孟的右臂著地,骨頭咯嘣響了一聲。他爬起來,右臂沒斷,但脫臼了。他用左手把右臂復位,疼得額頭冒汗,沒有出聲。
他看了雲松一眼。“你是煉虛境。”
“是。”
“你一直瞞著?”
“你沒問。”
姓孟的沒有再說話。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口,把發光的珠子舉起來。珠子照亮了門後的通道。通道很寬,能並排走三個人。牆壁是石頭砌的,平整光滑。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上有乾涸的血跡。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冷風從裡面灌出來,帶著腐臭味。姓孟的第一個走了進去,韓烈和彭虎跟在後面,三個化神境後期跟在後面,雲松走在最後面。
通道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個大石室。石室很大,穹頂高不可測。石室的地面上散落著白骨,妖獸的骨頭,人的骨頭。白森森的,有的完整,有的碎了。石室的盡頭有一個石門,石門是關著的。石室中央盤著一條巨蟒。六階中品,赤鱗蟒。它的身體有一個人腰那麼粗,盤成一團,頭埋在身體裡,眼睛閉著,呼吸很慢。鱗甲是暗紅色的,在珠子的光下像一堆燃燒過的炭。
姓孟的拔出劍。“你們退後。我來。”他朝赤鱗蟒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