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從山頂的入口魚貫而入。姓孟的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顆發光的珠子,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很寬,能並排走三個人,牆壁是粗糙的石頭,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上有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一片一片的。冷風從深處灌出來,帶著腐臭味和淡淡的腥氣。妖獸的氣味。六階中品,煉虛境中期。
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通道忽然變寬了,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大得像半個足球場,穹頂高不可測,黑漆漆的看不清。石室的地面上散落著白骨,妖獸的骨頭,人的骨頭,白森森的,有的完整,有的碎了,踩上去咔嚓咔嚓響。石室的盡頭有一個石門,門是關著的。石室中央盤著一條巨蟒。
六階中品,赤鱗蟒。
它的身體有一個人腰那麼粗,盤成一團,鱗甲是暗紅色的,在珠子的光下像一堆燃燒過的炭。它的頭埋在身體裡,眼睛閉著,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氣都在地上吹起一片灰塵。姓孟的拔出劍,劍刃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你們退後。我來。”
他朝赤鱗蟒衝了過去。赤鱗蟒的頭從身體裡抬了起來,暗黃色的瞳孔豎著,盯著姓孟的。它的嘴張開,喉嚨深處湧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球,溫度高得石壁都開始融化。姓孟的側身一閃,火球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石壁被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姓孟的沒有被傷到,但他右肩的衣服被燒焦了一片,皮膚被熱氣灼得通紅。他右手一抬,三道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同時射向赤鱗蟒的眼睛、喉嚨和七寸。赤鱗蟒的頭猛地一甩,兩道劍氣打在鱗甲上,火花四濺,只留下兩道白印。第三道劍氣擦著喉嚨過去,劃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噴了出來。
赤鱗蟒被激怒了。它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身上的鱗甲全部豎了起來,像一把把暗紅色的刀刃。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它的嘴裡噴出來,不是射向某個人,而是在石室中央炸開。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帶著灼熱的氣浪。姓孟的雙手結印,一面金色的光盾擋在身前。衝擊波撞在光盾上,光盾裂了三道縫,他整個人被推著往後滑了五六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兩道黑印。他的內臟被震了一下,嘴裡湧上一股血腥味,但他嚥了下去,沒有吐出來。
韓烈和彭虎從兩側包抄。韓烈雙手結印,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從掌心射出,打在赤鱗蟒的背上。冰柱炸開,凍住了三片鱗甲,鱗甲被凍裂了。赤鱗蟒的尾巴掃了過來,韓烈躲閃不及,被尾巴掃中左肋。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左肋的骨頭裂了兩根,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用靈力封住了傷處,沒有叫出聲。彭虎一刀劈出,刀氣裹著黑色火焰,砍在赤鱗蟒的尾巴上。黑色火焰燒在鱗甲上,鱗甲被燒得發黑,但沒有裂。赤鱗蟒的尾巴猛地一甩,彭虎被抽中胸口,整個人往後飛了幾步,摔在地上,胸口悶得像被錘子砸了一下,一口血湧了上來,他嚥了下去,沒有吐。
三個化神境後期的修士從正面攻擊。女弓箭手拉滿弓,一支靈力凝成的箭矢射進赤鱗蟒的嘴裡。箭矢在喉嚨深處炸開,赤鱗蟒的嘴裡冒出一股黑煙。用刀的修士一刀劈出,刀氣砍在赤鱗蟒的頭上,鱗甲被砍出一道白印。用劍的修士一劍刺出,劍氣打在赤鱗蟒的脖子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噴了出來。赤鱗蟒被三個人吸引了注意力,頭轉了過去。姓孟的抓住機會,一道粗如手臂的金色劍氣從掌心射出,直接貫穿了赤鱗蟒的身體。劍氣從後背射進去,從肚子穿出來,在地上炸出一個坑。赤鱗蟒的身體猛地一僵,尾巴在地上亂掃了幾下,不動了。
石室裡安靜了下來。
姓孟的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右肩被火球的熱氣灼傷了,皮肉紅腫,一碰就疼。內臟被衝擊波震傷,嘴裡全是血腥味,但他沒有吐血。韓烈靠在石壁上,左肋裂了兩根骨頭,每呼吸一口都像針扎。彭虎捂著胸口坐在地上,胸口的瘀血被他用靈力化開了,但皮膚上還留著一大片青紫。三個化神境後期,女弓箭手的後背被衝擊波震傷,骨頭沒裂但軟組織傷了,彎腰的時候疼得齜牙。用刀的修士右腿被飛濺的碎石砸中,小腿腫了一圈。用劍的修士左肩被火球擦過,皮肉燒焦了一片。七個人,沒有一個完好。
姓孟的站起來,走到赤鱗蟒的屍體前,剖出內丹。六階中品,火屬性,雞蛋大小,表面有火焰一樣的紋路。他把內丹揣進懷裡,沒有分給別人。沒有人敢說不是。他走到石室盡頭,把石門推開。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更窄,更暗,更冷。他第一個走了進去。雲松跟在最後面,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丹藥,遞給那個左肩被燒傷的化神境修士。“吃了。”那人接過丹藥,愣了一下,塞進嘴裡嚥了。丹藥化開,燒傷的皮肉開始癒合,焦黑的皮膚脫落,露出粉紅色的新肉。他看了雲松一眼,想說謝謝,雲松已經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