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197章 煉虛後期(1)

作者:東門慶慶·6天前

雲松一個人往西走。西漠的沙子越走越細,風越走越大,天越走越低。太陽掛在西邊的天際,像一個被壓扁了的火球,遲遲不肯落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沙子上,像一個彎腰駝背的老人。

走了三天,沒有遇到人,沒有遇到妖獸,只遇到了一具白骨。半埋在沙子裡,衣服已經爛光了,骨頭被風沙磨得光滑發白。旁邊散落著一個破舊的儲物袋,袋口開了,裡面的東西早就被風沙掩埋了。他從白骨旁邊走過去,沒有停留。

第五天,他找到了一座石山。山不高,孤零零地立在沙漠裡,像一根被遺忘的石柱。山體是黑色的,很硬,風沙侵蝕了幾千年,只磨掉了稜角。他在山腳下找到了一個洞口,不大,只容一個人彎腰進去。洞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洞底有一個不大的石室,乾燥,通風,沒有妖獸。他把洞口用石頭堵住,只留一條縫透氣。從儲物袋裡拿出雪狼皮鋪在地上,盤腿坐下來。

他把從藏經閣得到的丹藥和靈草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擺在面前。兩顆破障丹、一顆火元丹、一顆無名金丹、一株龍涎草。這是他突破煉虛境後期的全部家當。他把龍涎草先放進嘴裡,藥力從嘴裡化開,順著經脈流到丹田。虛空中的金色光團被藥力滋養,越來越亮,越來越大。但他不敢一次把藥力全部煉化,分成了七份,每天煉化一份。

第一年。第一份藥力壓進虛空,虛空亮了一下,他的修為漲了一絲。他的經脈被撐裂了,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從左臂蔓延到胸口。他用道火灼燒裂開的經脈,用靈力修補。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沒有停。傷口癒合了,又裂開;裂開了,又癒合。反反覆覆,整整一年。他的經脈粗了一圈,丹田壁厚了一層。

第二年。第二份藥力壓進去,虛空又亮了一下。他的修為從煉虛境中期提到了煉虛境中期中段。丹田壁又裂了,血絲從胸口蔓延到脖子。他咬著牙,繼續用道火燒,繼續用靈力補。這一次癒合得比第一次快了一些,只用了大半年。

第三年。第三份藥力壓進去。他的修為又漲了一截。經脈沒有再裂,丹田壁沒有再裂。他的身體終於適應了龍涎草的能量強度。

第四年到第六年,他把剩下的四份藥力一份一份地壓進了虛空。虛空中的金色光團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煉虛境中期到後期的門檻,被他跨過去了一大半。修為停留在煉虛境中期巔峰,離後期只差一步。但這一步,他跨不過去。不是藥力不夠,是他的心不靜。他在這座石山裡坐了六年,看了六年的石頭,聽了六年的風聲,想了六年的事。他想起了枯松嶺,想起了老樵夫,想起了小草,想起了鐵錘,想起了陳遠,想起了石頭。他想起自己走的路——從白霧村到青石鎮,從青石鎮到枯松嶺,從枯松嶺到靈臺方寸山,從靈臺方寸山到北俱蘆洲,從北俱蘆洲到東勝神洲,從東勝神洲到南贍部洲,從南贍部洲到西漠。走了幾十年,打了無數架,受了無數次傷。他的身上有二十多個疤,左臂斷了三次,右臂斷了兩次,肋骨裂了無數次。他的修為從引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從元嬰到化神,從化神到煉虛。他走了這麼遠,對著石頭髮呆。

第七年,他不再煉化藥力。他把破障丹從儲物袋裡拿出來,吃了一顆。丹藥入腹,藥力炸開,比龍涎草猛烈十倍。他的丹田壁瞬間裂了,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從胸口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臉上。他的七竅開始流血,眼睛紅得像兔子,耳朵嗡嗡作響,鼻血流進嘴裡,鹹腥的。他咬著牙,把藥力往虛空中壓,每壓進去一絲,他的修為就漲一絲。但藥力太猛了,他壓不住。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死了。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讓他的意識回來了一點。他把道火從丹田裡引出來,燒在丹田壁上。丹田壁被燒得焦黑,裂口被燒化了,重新凝固。他一邊燒一邊補,一邊補一邊壓。反反覆覆了無數次。三天後,他壓住了第一絲藥力。半個月後,他壓住了第二絲。三個月後,他把整顆破障丹的藥力全部壓進了虛空。虛空中猛地一亮,暗了,又亮,又暗。反覆了七次。第八次亮的時候,沒有暗。煉虛境後期。

他趴在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是血,臉上是血,衣服上是血,地上也是血。他的修為漲了,但身體像散了架。他躺了三天,才有力氣坐起來。從儲物袋裡掏出續脈丹,塞進嘴裡嚥了。藥力化開,修復了被撐裂的經脈。血絲消了,但丹田壁上的焦黑還在。那是道火燒的,焦黑的疤不會消了。他不在乎。

從煉虛境中期到後期,用了七年。七年,他吃了兩株龍涎草,吃了一顆破障丹。龍涎草和破障丹的能量全部壓進了虛空,但他的虛空還沒有滿。煉虛境後期的路還長,離合體還差一個大境界。他還有一顆破障丹、一顆火元丹、一顆無名金丹。他把丹藥收好,等以後再用。

他在石洞裡又坐了三年。不是修煉,是養傷。丹田壁上的焦黑疤被靈力慢慢磨掉了,長出了新皮。經脈也徹底穩了。他的修為從煉虛境後期初期提到了煉虛境後期中段,不是靠丹藥,是靠自己,一點一點地磨出來的。他不急。

第十年,他站起來,走出石山。西漠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用袖子擋住眼睛,等適應了才放下手。他站在石山腳下,看著遠處連綿的沙丘。十年了。他在這個洞裡坐了十年。從煉虛境中期到後期,用了十年。不算快,也不算慢。

他往西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看到了一縷煙。不是炊煙,是有人在燒東西。他把神念探過去,兩個人,都是煉虛境初期,一男一女。他們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火,火上烤著一隻沙蜥。沙蜥很大,有四階,肉很老,烤了很久還沒熟。他們沒有發現他,他的修為比他們高,神念比他們強,他們探不到他。他從遠處繞過去了,沒有打擾他們。

又走了三天,他走出了西漠。前面是一片草原,草不高,只到膝蓋。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他站在草原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沙漠。黃沙漫天,灰濛濛的,和草原是兩個世界。他在西漠待了十年,從煉虛境中期到後期,跨了一大步。還差一步,就是合體。合體不是靠靈石堆的,也不是靠丹藥喂的,是靠悟。他還不知道要悟什麼,但他不急。他今年六十歲,煉虛境的壽元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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