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走出西漠後,一路往北。草原、山地、荒原、森林,他走了三個月,沒有停。不是趕路,是在想一件事——合體境的門檻在哪裡。煉虛是空,合體是實。虛空要填滿,填滿了才能合。但用什麼填?靈石?丹藥?內丹?他在西漠試過了,十年苦修,丹藥靈草堆上去,煉虛後期到了,但虛空沒有滿。還差一大截。合體的路,不在丹藥裡。
三個月後,他走到了一座大山腳下。山很高,山頂有云,看不清。山下有一個鎮子,不大,但很熱鬧。鎮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中洲界”三個字。中洲。四大部洲之外,還有一箇中洲。那裡不是妖獸的地盤,是人的地盤。仙門林立,天才如雲。煉虛境在那裡不算什麼,合體境才有說話的資格。他在西牛賀洲的時候聽說過中洲,但沒去過。太遠了,也太危險了。現在他煉虛境後期,可以去看看。
他走進鎮子,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雲松把雪狼皮鋪在床上,盤腿坐下來。中洲的地圖他需要,情報他也需要。他不知道中洲有哪些仙門,有哪些禁忌,有哪些機緣。他不能冒然闖進去。
第二天,他在鎮子裡找到了一家商號。商號叫“四海閣”,是中洲最大的商號在中洲界的分號。裡面賣丹藥、法器、功法,也賣情報。掌櫃的是個化神境後期的老頭,看到雲松,連忙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前輩,您需要什麼?”
“中洲的地圖。還有中洲仙門的資料。”
掌櫃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玉簡,雙手捧著遞過來。“前輩,這是中洲的地圖,標註了所有的仙門、城池、秘境。資料在裡面,您自己看。一百塊上品靈石。”
雲松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百塊上品靈石放在櫃檯上,把玉簡收進懷裡。掌櫃的接過靈石,又補了一句。“前輩,中洲不比四大部洲。那裡的煉虛境遍地有。前輩是煉虛境後期,去了要小心。”
雲松沒有回答,轉身走了。他回到客棧,把玉簡貼在額頭上,靈力探進去。地圖在腦海中展開——中洲很大,比西牛賀洲大三倍。仙門林立,最大的三個是天道宗、萬法門、星辰閣。合體境的修士每個宗門都有好幾個。秘境無數,從低階到高階,從化神到煉虛,應有盡有。還有一座古城,叫“天墟”,是中洲最神秘的地方。裡面據說有合體境的門檻,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他把玉簡收好,站起來,出了客棧,往北走。中洲界的北邊是中洲腹地,他要穿過中洲界,才能到中洲。走了三天,到了中洲界的邊界。那裡有一座關隘,城牆很高,城門上掛著“中洲關”三個字。城門口站著兩個煉虛境初期的守衛,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握著長槍。他們看了雲松一眼,沒有攔他,讓他過去了。過了關隘,前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座城,城很大,城牆很高,城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天南城”三個字。中洲的南大門。
他走進城裡,城裡的路是青石板鋪的,很寬,兩邊是店鋪。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功法的、賣妖獸材料的,應有盡有。街上的行人大多是金丹境和元嬰境,偶爾能看到化神境。煉虛境的也有,不多。他不想引人注意,把瞳孔裡的金環收了兩圈,只露四圈——化神境初期。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用中品靈石付了十天的房錢。然後出門,在城裡走了一圈。他需要情報,需要知道中洲有哪些秘境適合煉虛境後期。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修為。
他在城西的一家茶館裡坐下來,要了一壺茶,聽著旁邊桌子上的幾個散修聊天。他們聊的是天墟。“天墟又開了,這次進去的人不少,聽說天道宗、萬法門、星辰閣都派了人。煉虛境的、合體境的都有。裡面的機緣多,死的人也很多。”另一個說:“天墟的入口在中洲最深處,要穿過萬妖森林才能到。萬妖森林裡有七階妖獸,危險重重。”
雲松把茶碗放下,站起來,出了茶館。天墟。萬妖森林。七階妖獸。合體境的門檻。他要去。但不是現在。他需要更多的準備,需要更強的實力。煉虛境後期,在中洲不算什麼。他找了一家鐵匠鋪,買了幾張傳送符,花了兩百塊上品靈石。又找了一家符紙鋪,買了幾張攻擊符籙,花了一百塊。儲物袋裡的靈石不多了,只剩不到五百塊。他需要賺靈石,但他不想再去獵妖獸了。浪費時間。他需要的是機緣,不是靈石。
他在天南城住了三天,打聽到了更多關於萬妖森林和天墟的訊息。萬妖森林在天南城以北三千里,裡面有七階妖獸,合體境的。天墟在萬妖森林的最深處,入口被陣法封住了,每十年開啟一次。下一次開啟在三個月後。去的人很多,散修、仙門弟子,都有。但活著出來的不到十分之一。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找不到合體境的門檻。
第四天清晨,他退了房,往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