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185章 深淵纏鬥(1)

作者:東門慶慶·1天前

天亮了,霧氣還是沒有散。雲松在亂石坡上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斷崖。斷崖下面是黑色的海水,海水在翻湧,像煮開了的鍋。海面上漂浮著霧氣,比島上的霧更濃。斷崖的邊緣長著幾株紫色的海藻,發著微弱的熒光。五階靈草,熒光藻,能煉丹,也能解毒。他把熒光藻採下來,放進儲物袋。斷崖下面就是秘境第一層的盡頭,第二層的入口在海里。

地圖上標註了,第二層的入口在海底,需要潛下去。守護妖獸是六階中品的深海巨章,守在入口處,不讓任何人進入。化神境後期的修士遇到它必死,煉虛境初期勉強能打。雲松把雪狼皮脫下來塞進儲物袋,把破軍劍插在腰後,跳進了海里。

海水很涼,比北俱蘆洲的冰原還涼。他把靈氣附在皮膚表面,擋住寒意,往下潛。越往下越暗,光線從灰白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漆黑。他把道火附在破軍劍的劍刃上,銀白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圍一小片水域。四周全是水,沒有魚,沒有蝦,沒有水草。只有黑暗和寂靜。

他潛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腳踩到了海底。海底是黑色的泥沙,踩上去軟綿綿的,陷進去半尺。他把神念探出去,海底很大,神念探不到邊界。前面有一片珊瑚礁,珊瑚是黑色的,死珊瑚,上面長滿了綠色的青苔。珊瑚礁的中央有一個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個人彎腰進去。洞口周圍刻滿了符文,冰藍色的,發著微光。第二層的入口。洞口旁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章魚,六階中品,深海巨章。

它的身體有一座房子那麼大,觸手有十幾丈長,每一條觸手上都有數百個吸盤,吸盤裡長著倒刺。它在睡覺,身體縮成一團,觸手散在周圍。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氣都在水裡吐出一串氣泡。雲松把神念收斂進丹田,不留一絲在外面。他的身體貼著海底,用手和膝蓋往前爬。泥沙很軟,手撐下去就陷進去,膝蓋撐下去也陷進去。他爬得很慢,怕驚動巨章。

爬了一盞茶的功夫,離洞口還有十幾丈。巨章的觸手動了一下,不是醒了,是翻身。觸手從左邊甩到右邊,掃過海底,泥沙被攪了起來。雲松趴在地上,不敢動。泥沙落下來,糊了他一臉。他眨了眨眼睛,繼續爬。

又爬了一盞茶的功夫,離洞口還有幾丈。巨章的觸手忽然停住了,不是在翻身,是感覺到了什麼。它的吸盤能感知水中的震動,雲松的呼吸太大聲了。他屏住呼吸,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巨章的觸手在他頭頂上方劃了一圈,沒有碰到他,收了回去。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巨章又睡著了,才繼續爬。爬到洞口的時候,他的後背已經溼透了,不是海水,是汗。

洞口很窄,只容一個人彎腰進去。他側身擠了進去。

通道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個大石室。石室很大,穹頂上嵌著發光的石頭,發出幽藍色的光。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木盒、一把短劍、一塊玉簡。石臺旁邊蹲著一個人,化神境中期,穿著藍色的道袍,左臂斷了,右腿也斷了,靠在石臺邊上,臉色白得像紙。他看到了雲松,瞳孔縮了一下,本能地往後縮。“前輩——你是——”他的聲音很弱,像蚊子叫。

“你叫阿青?”

“是————”

“你師兄臨終前託我來找你。”

阿青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他低著頭,肩膀在抖。雲松沒有安慰他,走到石臺前,把木盒、短劍、玉簡收進儲物袋。木盒裡是一株靈草,葉子是金色的,發著金色的光。六階靈草,金髓草。能治斷骨,能續經脈,能修復丹田。這正是阿青需要的。他把金髓草遞給阿青。“吃了。”阿青接過金髓草,放進嘴裡嚼了嚥了。藥力化開,斷腿的傷口開始癒合,黑血從傷口裡流出來,流了一地。他的腿接上了,但骨頭還沒長好,不能走路。

雲松把他背在背上,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的時候,巨章的觸手堵住了出口。它醒了。它的身體從海底站了起來,十幾條觸手在空中揮舞。它的眼睛是暗黃色的,沒有瞳孔,盯著雲松。阿青趴在雲松背上,嚇得渾身發抖,但不敢出聲。

雲松把破軍劍從腰後拔出來,金色的符文亮了。道火附著在劍刃上,銀白色的火焰竄出一尺多長。巨章的一條觸手抽了過來。他用破軍劍架住,觸手纏住了劍刃,吸盤裡的倒刺卡在劍身上。他用力往後拉,觸手紋絲不動。另一條觸手抽了過來,他來不及躲,被抽在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洞壁上。阿青從他背上摔了下來,趴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雲松把阿青扶起來,重新背在背上。

巨章的第三條觸手抽了過來。他沒有躲,用左臂去擋。觸手纏住了他的左臂,吸盤裡的倒刺扎進皮肉,疼得他眼前發黑。他用右手把破軍劍刺進觸手,道火燒在觸手上,觸手被燒斷了,半截觸手掉在地上,還在扭動。巨章慘叫著,身體瘋狂地扭動,觸手亂抽。海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泥沙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雲松揹著阿青從洞口衝了出去,往上游。他遊得很快,右臂划水,左臂纏著被燒斷的觸手,甩不掉。阿青趴在他背上,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不敢鬆開。身後的巨章追了上來,觸手在水中揮舞,速度比他快得多。雲松把道火附在破軍劍上,朝身後劈了一劍。銀白色的火焰在水中燒出一條路,巨章被火焰擋住了,速度慢了下來。

他游到了海面,爬上斷崖,把阿青放下來。左臂上的觸手還纏著,他用破軍劍把觸手割斷,一節一節地從手臂上取下來。吸盤裡的倒刺扎進了肌肉,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幾塊肉,血止不住。他用靈力封住血管,血不流了。

阿青坐在地上,看著雲松的左臂,眼眶紅了。“前輩,你的手——”

“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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