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出關後的第七天。
灰石城的天空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頭頂,沉甸甸的,喘不過氣。空氣裡的靈力波動異常,時強時弱。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店鋪一家接一家地關門,木板門一個接一個地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胖子掌櫃也關上落石居的大門轉身對還在大堂裡的幾個客人說:“都回房去,別出來。”
雲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城門方向敲響傳來急促的警報鐘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
修士們從客棧裡、從民宅裡、從各個角落湧出來,朝著城中心廣場聚集。沒有人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飛行時衣袍破空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鹹腥味——不是海風的味道,是海妖的氣息,提前到了。
灰石塔頂的晶石猛地炸開一道青光,射向天空,化作一片青色的光幕籠罩全城——護城大陣啟動了。
雲松儲物袋裡的鐵牌突然發燙。他取出來,鐵牌表面的符文亮起,青色的光芒指向城南——海岸防線。
他推門下樓。胖掌櫃正站在大堂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臉色發白。看到雲松,聲音發顫:“前輩……”
雲松沒有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混在人群中,朝城南飛去。越靠近南門,人越多。
城南門外是一片開闊的灘塗,再往南十里就是海岸線。灰石宗已經在那裡建好了臨時防線——用巨石和陣法壘成的三道堤壩,每一道都有一丈高,上面站滿了修士。最前面一道堤壩離海岸線最近,只有不到兩裡。
一個灰石宗的長老站在第一道堤壩上,合體境巔峰,聲音如洪鐘般傳遍全場。“所有人聽令!探子回報,海妖大軍已經過了黑礁島,最快半個時辰登陸!各自到令牌指定的位置就位!不得後退!後退者,殺無赦!”
雲松落在第一道堤壩上。令牌的光指引他站在堤壩中段的一個缺口處,左右各站著兩個合體境初期的散修。左邊是個光頭大漢,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右邊是個瘦高個,握著一杆長槍,臉色發白。
光頭大漢看到雲松,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合體境後期,比他高。
“道友,第一次守海岸?”
雲松點了點頭。
光頭大漢嚥了口唾沫。“我也是。聽說上次獸潮,第一道堤壩上的人死了六成。”
瘦高個握槍的手在發抖,沒說話。
遠處傳來轟鳴聲。不是雷聲,不是海潮的聲音,是海妖的腳步聲。成千上萬只海妖同時登陸,踩在礁石和沙灘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海平線的盡頭湧來。最前面的是低階海妖——鐵甲蟹、毒刺魚、鋸齒鯊,甲殼和鱗片在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它們爬上岸,速度越來越快,朝堤壩衝來。
“來了!”有人大喊。
第一隻鐵甲蟹衝到了堤壩前,兩隻巨螯像兩把巨鉗,朝堤壩上的修士夾去。光頭大漢大吼一聲,舉刀砍斷了它的一隻螯,但另一隻螯夾住了他的刀。鐵甲蟹身後湧上來十幾只毒刺魚,朝光頭大漢撲來。
同時一群海妖向雲松位置發起攻擊
雲鬆動了。
破軍劍出鞘,灰色的劍芒無聲無息地劃過。鐵甲蟹的兩隻巨螯齊根而斷,劍芒不散,繼續向前,將後面的十幾只毒刺魚切成兩半。灰色的靈力在劍身上流轉,吞噬著海妖的血肉和靈力,劍芒越來越盛。
光頭大漢愣住了。他看著地上斷成幾截的海妖屍體,又看了看雲松的劍,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瘦高個的長槍刺穿了一隻鋸齒鯊的眼睛,血噴了他一臉。他來不及擦,又一隻鐵甲蟹朝他撲來,他橫槍格擋,被撞得連退三步。雲松一劍斬了那隻鐵甲蟹,頭都沒回。
海妖越來越多。第一道堤壩前堆滿了海妖的屍體,但後面的海妖踩著同類的屍體往上爬,越爬越高。堤壩上的修士開始倒下——有的被巨螯夾成兩段,有的被毒刺扎穿,有的被拖下堤壩,瞬間被海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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