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下空間後,雲松和殷素調轉方向,朝東北角的礦石脈飛去。
飛了不到兩千裡,殷素忽然停了下來。她懸在半空中,臉色有些不對勁,暗金色的豎瞳裡湧動著金色的光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雲松跟著停下,回頭看她。
“怎麼了?”
殷素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按在胸口上,眉頭緊皺。“有個聲音……在呼喚我。”她抬起頭,目光望向東北方向偏北的位置。
雲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東北偏北的方向,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的盡頭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山峰不高,但形狀奇特,像一隻趴伏在地上的狐狸。雲松皺了皺眉。
“先去那邊看看。”雲松說。
兩人朝那座狐狸形狀的山峰飛去。越靠近,殷素的氣息越不穩定,她的心跳在加速,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銀色紋路。小獸趴在雲松肩膀上,渾身炸毛,眼睛死死盯著山峰的方向。
山峰腳下有一個洞穴。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兩側的石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殷素走到洞口,符文亮起,然後暗下去,洞口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殷素沒有猶豫,走進了洞穴。
洞穴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隻九條尾巴的狐狸,渾身銀白色皮毛,九條尾巴像九條銀河。狐狸腳下跪著無數狐族,有影狐赤狐雪狐,密密麻麻,全都低著頭,不敢直視。
“九尾靈狐”殷素激動的聲音“傳說中的狐族始祖,我以為只是傳說。”
洞穴的盡頭是一個寬闊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有個祭壇,上面放著一隻玉匣。玉匣半透明,裡面躺著一滴暗金色的精血,只有拇指大小,散發出的氣息強大得令人窒息。精血周圍有九條細小的光帶旋轉,每一條光帶都是一條尾巴的形狀。
殷素走到玉匣前,本能跪了下來。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在驅使她的手伸向玉匣,指尖碰到玉匣的瞬間,精血猛地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石室照得通明。
一道虛影從精血中浮起。那是一隻九尾靈狐,通體銀白,九條尾巴在身後舒展。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殷素的眼睛一模一樣。
“吾之後裔。”虛影的聲音在石室中迴盪,“汝之體內有吾之血脈,雖已稀薄。今日汝到此地,便是天意。”
虛影化作一道金光,湧入殷素的眉心。殷素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發出慘叫——骨骼在咔咔作響,皮膚上的銀色紋路越來越密,從手臂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她的頭髮從金色變成了銀白色,九條尾巴的虛影在她身後顯現。
精血從玉匣中升起,飄向殷素,湧入她的喉嚨。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九條尾巴的虛影同時凝實,銀白色的光芒炸開,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芒散去後,殷素跪在石臺上,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地。她的氣息還在攀升,從合體境中期飆升到了合體境後期,而且還在向巔峰逼近。她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比之前更深邃、更純淨。但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身體一軟,倒在了石臺上。
雲松衝過去扶住她。“殷素!”
她的脈搏還在,呼吸也還在,但身體滾燙,像一團在燃燒的火。眉心那道銀白色的狐狸符文在緩緩跳動,正在將九尾靈狐的血脈與她的身體徹底融合。
雲松抱著她,在石室裡坐了很久。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醒,他低頭看著她的臉,銀白色的頭髮散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他把她放在石臺上,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布墊在她頭下。然後他在石臺旁邊坐下,破軍劍橫在膝上。
秘境裡的天空沒有太陽,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每隔一段時間用靈力檢視她身體情況。沒有任何異樣,但一直沒有醒。
小獸蹲在洞口,偶爾跑出去覓食,但大部分時間都蜷在石室角落裡睡覺。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秘境裡的其他修士陸續離開了。靈藥園被採光了,妖獸巢穴的礦石被洗劫了。雲松聽到過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和叫罵聲,那些人沒有找到這裡。
礦石脈他沒去,沒有搜尋秘境其他地方。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年過去了。
殷素的頭髮越長越長,銀白色的髮絲鋪滿了石臺。她的氣息穩定在合體境後期,但始終沒有醒來。雲松每天用混沌火錘鍊自己的靈力,靈力越來越純淨,修為緩慢但紮實地朝合體境巔峰邁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