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傍晚,院門再次被敲響。
雲鬆放下手裡的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腰間掛著一塊金色龍紋玉佩。他的面容蒼老,但站姿筆直,眼睛是暗金色的豎瞳。
老者拱手,聲音乾啞但清晰:“雲松道友,老夫敖廣,奉太子之命前來接應。十年前在龍宮,道友曾與老夫有一面之緣。”
雲松看了他兩息,想起來了。十年前他和殷素在龍宮客殿住下時,確實有一位龍族老者遠遠地站在廊柱後面看過他們一眼。
“太子可好?”雲松問。
“尚能支撐,但撐不了太久。”敖廣的聲音低了下去,“三長老敖淵的人已經封鎖了龍淵海溝所有入口,太子的行宮被圍了兩個月,護罩最多還能撐半個月。老夫是趁夜從暗流通道潛出來的。”
“龍宮主殿被佔了?”
敖廣點了點頭。“主殿被敖淵佔了。但太子行宮在龍淵海溝深處,獨立於主殿之外,還有親衛守著,暫時還能撐。”
“那我們怎麼進去?”殷素從廊下走出來,短刀系在腰間,銀白色長髮攏成一束紮在腦後。
敖廣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來。“十年前道友用過的那座傳送陣,還記得吧?太子密道里的那一座。”
雲松接過玉簡,靈力探入。裡面是一幅簡圖,標註了碧波城外那座刻著龍族徽記的石柱位置——正是十年前他們傳送回陸地的落點。玉簡中還附了一段簡短的符文序列,用來反向啟用傳送陣。
“那座傳送陣是雙向的?”雲松問。
敖廣點頭。“太子密道的傳送陣和行宮內的傳送陣由同一套龍晶石核心驅動,互為落點。十年前道友從龍宮傳到碧波城,那是正向。現在只需要反向啟用,就能從碧波城傳到太子行宮。”他頓了頓,“敖淵的人還不知道那座傳送陣的存在,現在唯一安全的入口就是那裡。”
雲松將玉簡收好。“今晚就走?”
敖廣點頭。“越快越好。”
雲松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殷素已經站到了他身邊,小獸從槐樹下站起來,走到兩人腳邊蹲下。
“走。”
他轉身走進屋裡,從牆角拿起破軍劍。他轉身出了屋門,帶上院門。隔壁老太太正在門口收曬乾的鹹魚,看到他們,問了一句:“出門啊?”雲松點了點頭,說:“出去一趟。”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魚乾留著給你們吃。”
出了巷子,敖廣在城外一處無人的山丘上停下來,從袖中取出一枚龍鱗,往空中一拋。龍鱗化作一道金光,凝成一艘飛舟,舟身通體金色,刻滿了龍族符文。
四人一獸上了飛舟。敖廣站在舟首,雙手按在符文上,飛舟無聲升空,朝碧波城北邊飛去。不到半個時辰,飛舟在一片無名山谷中降落。谷底有一塊一人高的灰色石柱,上面刻著龍族徽記,風雨侵蝕後的痕跡深了一些,但輪廓依然清晰。
雲松走到石柱前,按照玉簡中記錄的符文序列,將灰色靈力注入石柱基座的凹槽中。石柱上的龍族徽記亮了一下,隨即暗下去。敖廣走上前,取出一枚龍晶石嵌入石柱背面一處隱蔽的凹槽中,石柱頂端的金色光芒猛地炸開,化作一道光柱,在石柱前方的地面上投射出一座傳送陣的輪廓——銀白色的符文在地面上緩緩流動,和十年前龍宮密道里那座一模一樣。
敖廣站進了銀色符文的邊緣,聲音低沉:“道友都上來吧。這邊的傳送陣老夫已經用龍晶石鎖定了落點。”
雲松沒有猶豫,站進了銀色符文的中心。殷素跟在他身邊,小獸蹲在兩人腳邊。雲松催動灰色靈力注入符文核心,殷素也同時注入。敖廣站在石柱旁,將手掌按在石柱基座上,金色靈力湧入,與銀白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空間扭曲,眼前一片空白。
白光散去,腳踩到了硬實的地面。雲松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站在一間石室裡,腳下的傳送陣還在微微發光。他轉頭看到殷素和小獸,又看到敖廣已經站在石室門邊,正把手從牆上一處暗格上收回來——他在確認這邊的傳送陣沒有被動過。
石室的門開著,門外站著兩個身穿金甲的龍族守衛,看到敖廣,齊齊拱手行禮:“敖廣長老。”
敖廣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讓守衛看到身後的雲松和殷素。“太子等的人到了。帶路。”
守衛看了雲松一眼,轉身走在前面。雲松跨出傳送陣,走出石室。門外是一條寬闊的石廊,石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石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龍紋,金色的光幕在門面上緩緩流動。守衛推開石門,門後是一座寬闊的水下大殿。殿頂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大殿正中有一把石椅,椅上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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