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雄走下石階，在雲松面前停住。
敖雄抬了抬下巴：“過去說。”他轉身走向大殿右側的偏廳，地方不大，一張石桌，幾把石椅，牆角一架屏風，上面用金色絲線繡著龍族歷代的族徽。敖廣跟進來，在角落站定。雲松和殷素在桌邊落座，小獸趴在雲松腳邊。
敖雄坐下時微微靠向椅背，沒有繞彎子。“敖淵封鎖了所有主通道。海溝外圍的巡邏隊全部換成他的人。”
“他攻進來，是要殺你？”雲松問。
敖雄搖了搖頭。“他要的是太子位。現在殺了我，長老會未必會順著他來，旁支龍族裡還有幾個老傢伙不服他。他要的是我親手把太子之位交出去，名正言順。所以他圍而不攻，一直逼我退位。”
“他想名正言順，就是你的機會。”殷素開口，“他不敢真的動手殺你，至少在你退位之前不會。這就給了我們時間。”
敖雄靠在椅背上。“話是這麼說，但護罩一破攻進來，他就算不殺我，也可以囚禁我。一個被囚的太子，什麼都由不得自己。”
“兵力上，他有多少人？”雲松問。
敖雄扳著指頭數給他聽：“合體境以上，敖淵那邊至少十二個。他自己是巔峰，他兒子敖烈也是巔峰，其他的多是初期和中期。”他頓了一下，“我這邊，合體境以上能打的——加上你們，還有敖廣，再加上親衛裡還能動的，一共只有六個。”
人數差距一倍。
“正面打，沒有勝算。”敖雄說。
“那就不要正面打。”雲松說，“敖淵想要你讓位，你就讓給他看。”
敖雄眉頭一皺，旁邊的敖廣也抬起了頭。
“不是真的讓位。”雲松看著他，“是讓他以為你要退位了。放訊息出去——太子撐不住了，決定面見敖淵，商議退位事宜，約他來行宮一敘。”
“他會來？”敖雄問。
“他圍了你兩個月，就是為了讓你退位給他。你主動鬆口，他不可能不來。”雲松說，“而且他來的路上會有自己的盤算——面談就意味著談判，談判就是逼你簽退位詔書，當著行宮剩下的親衛和長老的面，做實你自願讓位。所以他一定會來，帶的人不會多，因為他要的是‘見證’，不是‘強逼’。帶太多人反而不好。”
敖雄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很久。“他確實會來。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個月。”
“他來了之後呢？”殷素問，“行宮裡只有我們六個人能上戰場，他再少帶，也不可能一個人來。至少會帶上敖烈和幾個合體境中期的心腹。”
“行宮的陣法能封住大殿的出入口。”雲松說，“只要他進到主殿，外面的人就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六個人打他帶進來的三四個，勝算就有了。”
敖雄看著他：“陣法的啟動需要我親自主導，敖淵會盯著我的動作。”
“不用你主動。”雲松說，“你坐在主位上等他。和敖淵見面時，把手搭在石椅扶手上就行。在扶手內側預設了一道符文，只要你持續以極低的頻率向其中輸入靈力——就像隨意搭在那裡一樣——陣法就會自然啟用，切斷主殿與外界的靈力通道。出入口封死，他的兵進不來，剩下的交給我和殷素。”
敖廣從角落走出來，聲音低而沉：“太子，雲松道友說的辦法，可行。”
敖雄沒有立刻答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在石桌邊緣慢慢劃了一下，劃出一道很輕的痕跡。過了很久，他抬起頭，說：“誰去和敖淵說。”
雲松看向敖廣。“敖廣長老。”
敖廣拱手：“老夫明白。”
敖雄站起來，走到偏廳門口，看著外面那座空蕩蕩的大殿。夜明珠的光落在他金色的豎瞳裡，映出一點微弱的亮色。“那就準備吧。”他沒有回頭，“三天後。我要他踏進行宮的大門，就再也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