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的燈還亮著。
雲松坐在廊下,面前攤著那兩塊暗紅色的玉簡。殷素從屋裡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安靜地等著。過了好一陣,雲松把玉簡收起來:“灰石大陸還有兩處遺蹟,我想去看看有沒有跨界傳送陣線索。”
殷素側過身面向他:“去灰石大陸要多久?”
“乘孫伯的商船,走正常的話,一個多月。”雲松說,“他還在跑那條線,上次找你搭的就是他的船,熟門熟路。”
殷素伸手把他袖口上一道翻卷的線頭撫平:“那就去。你定時間,我跟你走。”
“明天。”
她站起來:“我去把短刀重新淬一遍靈力。”步子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天還沒全亮,雲松推開院門。巷子裡霧氣還沒散,清心草的葉尖掛著露珠。殷素已經站在廊下了,短刀系在腰間,銀白色的長髮紮成利落的單束,小獸蹲在她腳邊,雷蜥站在槐樹根旁。她看著雲松從屋裡走出來,把手裡一顆正在轉的靈石丟進儲物袋:“走吧。”
兩人出了巷口,穿過幾條街,到了碧波城北門外的空港。一艘通體黑色的飛船停在石質泊位上,船身約十五丈長,船頭尖銳,兩側刻滿了防禦符文。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站在船頭清點貨物,看到雲松走過來,他眯著眼辨認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小子還沒走?”
“孫伯。”雲松走到舷梯前,“搭個順風船,去灰石大陸。”
孫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掃過他身後跟著的殷素和雷蜥,什麼也沒多問,偏了偏頭:“上船吧。這一路一個多月,艙裡還有空位。”
飛船平穩升空後,雲松和殷素並肩坐在甲板一側,雷蜥和小獸趴在船舷邊,風從船首方向吹來,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和乾燥。孫伯在船尾清點完貨物後走過來,靠在欄柱上,看了一眼殷素,對雲松說:“那會兒你渾身是血來找我,說要去青木大陸找人。現在人找到了?”
雲松應了一聲:“找到了。”
孫伯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問,拍了拍船舷,轉身走回船尾。殷素坐在雲松旁邊,安靜地看著前方逐漸變化的雲層。飛船飛了一段時間,青木大陸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身後的雲層之下,前方的海面在下方鋪展開來,暗綠色的海水在雲縫中時隱時現。雷蜥趴在甲板角落,鱗甲上銀白色的紋路在夕照中偶爾亮一下。小獸蜷在它旁邊,尾巴搭在雷蜥的鱗甲邊緣。
第五天夜裡,海面上起了霧,飛船降低了高度貼著雲層下方飛行。第十天,他們遇到了一群低階海獸,孫伯沒有繞路,船上的防禦符文啟用,船速沒有降低。第十五天,海水的顏色從暗綠變成了灰綠,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絲乾燥的鹹味。第二十天,灰石大陸的輪廓在天際線盡頭浮現出來,灰白色的岩層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冷光。雲松從甲板上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著那片逐漸接近的陸地,灰石大陸的海岸線在視野中越來越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