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降落在灰石城北門外。雲松跳下甲板，殷素跟在他身後，雷蜥和小獸隨後。城門口的守衛看了雷蜥一眼，雲松亮出令牌，守衛放行。
雲松在城西找了一間帶院子的空屋，推門進去，桌凳都在，蒙了一層灰。殷素隨手抹了一下桌面，把短刀解下來放上去。雲松在屋裡攤開地圖，找到第一處遺蹟的位置——灰石城西南，山脈邊緣，地圖上只畫了一個圈，沒有名字。
“明天一早過去，飛過去半天左右。”雲松說。
殷素在桌邊坐下，拿過地圖看了一眼：“半天能到的地方，灰石宗自己不會去探嗎？”
“所以才要看一眼。”雲松把地圖收起來，“標記這裡的玉簡來源不明，確認一下。”
第二天天亮前，兩人升空朝西南飛去。雷蜥跟在雲松腳側，殷素飛在他右側。飛了兩個多時辰，山脈的輪廓靠攏過來，右側出現一道平緩斜坡，坡面上露出大塊基岩，邊緣有切割痕跡。雲松落下去，蹲下摸了一下基岩斷面，稜角分明。殷素落在他身邊，看了一眼基岩，又看向坡上：“上面還有。”
雲松往上飛了一段，沙土中露出幾級臺階，大部分被埋了，只露出邊緣，表面有鑿痕。他踩著臺階往上走，臺階盡頭被碎石覆蓋。撥開碎石，下面是一塊打磨過的石面，邊緣有一道凹槽，方向和結構跟傳送陣基座的紋路一致，但規模更小，材質也更粗糙。
殷素蹲下來，指腹順著凹槽走了一遍：“廢棄了，靈力殘留徹底乾涸。”
雲松站起來，沿著凹槽方向繼續走了一段，凹槽在某處中斷，石板斷裂，邊緣發黃，像被火烤過。他繞過斷裂處繼續往坡頂走，腳下沙土變軟，灰色靈力向下探了半尺，下面有一層硬地層，硬層厚度約三尺，再往下是空的。他蹲下來，用劍尖撬開表層沙土，露出一塊正方形石板，邊緣齊整，四個角各有一個圓孔，孔內有磨損痕跡。
殷素蹲到對面，用手掌比了一下四個孔之間的距離：“邊長大約兩尺，排列整齊。”
雲松站起來，沿著坡頂走了一圈。坡面呈弧形隆起，最高處微微下陷，形成一個淺坑，坑底鋪著一層深色細沙，比周圍的灰白沙土顏色深，界限分明。他蹲下捏了一點沙粒，觸感比周圍更細更滑，像是經過篩選。他取出地圖對比，地圖上的圓形中心點正落在淺坑位置。
“位置是對的。這裡曾經有過傳送陣，現在只剩基座。”雲松收起地圖。
殷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去第二處？”
“先回去”。
兩人升空往回飛。回到院子後，雲松重新攤開地圖，第二處遺蹟在灰石城以東靠近海岸的位置。他確認了座標，估算了一下路線長度。東向的灰石荒原上沒有任何能遮風擋雨的地形，一旦開始趕路就沒有中途落腳的可能。他收起地圖，又清點了一下儲物袋裡的靈石數量。
殷素站在桌邊：“要多久？”
“快的話十五天，具體看路上有沒有干擾。”
第二天天亮前，兩人升空朝東飛去。頭兩天地面還是灰石城周邊常見的碎石與沙土混雜的荒原，之後逐漸變成更加單調的灰白沙地，偶爾能看到乾涸的河床痕跡。風沙很大時兩人就降到地面找背風處歇一陣，等風勢緩和再重新升空。雷蜥跟在雲松腳邊，銀白色的鱗甲被風沙磨得暗淡了一些，但它的姿態沒有變。
地面上的荒原開始出現密集的縱向裂紋，寬度不大，但深度不一，雷蜥在透過其中一段時踩碎了一塊薄石片，石片落入裂隙的聲音下沉了很長時間才消失。殷素看了一眼那條裂隙，沒有說話，只是往雲松那邊靠近了一些。地面顏色從灰白變為深灰，腳下出現硬質岩層，像是整塊厚石板鋪成的臺地，邊緣有斷裂部分，斷口粗糙，沒有風化的圓滑邊緣。雲松沒有落地，貼著岩層表面飛了一段，確認岩層是單一結構，沒有明顯拼接的痕跡。
前方的地平線出現了一道橫向的低矮凸起，顏色和周圍的深灰色岩石不同，偏黃褐色，像一條被沙土覆蓋的牆體。雲松降低高度靠近那道凸起，發現是一道夯土築成的牆體，大部分已經坍塌，殘餘部分僅剩不到一人高，沿著東西方向延伸，兩端被沙土掩埋。他沒有降落，而是沿著牆體走向繼續飛了一段，直到牆體在沙土中斷裂，才開始確認方位。海風的氣味出現在空中，帶著淡淡的鹹腥。地貌從荒原變為低矮的沙丘，腳下逐漸出現細碎的海沙。雲松沿著海岸線向南偏西的方向飛了一段，在低空看到了地圖上標註位置的一片區域——被沙土掩埋過半的方形基座，露出地面的部分不到一尺，邊緣平整，四角各自對應著同一方向的缺口。
雲松落下去，撥開基座表面的浮沙。石質暗灰，表面有成片的淺槽，形狀和青木大陸遺蹟中的基座凹槽相似，但完整度更差，區域性已經碎裂塌陷，邊緣也出現了明顯剝離。
殷素蹲下來，用手掃開一片積沙：“和西南那個一樣，只剩底座。”
雲松沒有立刻接話，他繞著基座走了一圈，在基座的一角發現了一處被外力擊打的痕跡。缺口邊緣的斷裂面有明顯的衝擊印記，基座本身存在時間已久，而這種層級的損傷不屬於自然風化的結果，更像是後來落下的重擊。他又仔細查看了一下基座下方的沙土，確認沒有埋藏著其他碎片或標記後，站起來退了兩步。
“都是廢棄的，沒有任何線索痕跡。”雲松說。
殷素站起來，把短刀收回腰間，沒有接話。雷蜥在基座旁邊蹲了一會兒，銀白色的鱗甲在黃昏的灰色天光下暗淡如舊石。小獸蹲在殷素腳邊，尾巴貼在地面上，偶爾掃一下沙粒。雲松最後看了一眼基座斷裂邊緣處那層深灰色的材質斷面，確認了它的位置，沒有再挖，轉身離開。
兩人沒有在海岸邊停留，當晚升空折返。回到灰石城時，雲松推開院門，雷蜥走進院子在牆根趴下，小獸跟過去蜷在它旁邊。殷素把短刀解下來放在桌上，在他旁邊坐下。她看了一眼地圖上那處已經畫了線的位置，又看他一眼：“接下來呢？”
“寒冰大陸。”雲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