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雲松和殷素出了客棧。
赤焰城的坊市在城中心偏南的位置,沿著主街延伸出幾條岔巷,巷子兩側全是攤位和店鋪。街面比主街窄一些,但人更多,氣味也更雜。硫磺和礦石的焦澀味混在一起,偶爾能聞到一絲丹藥的清香,很快就被旁邊烤獸肉攤子上的油煙味蓋過去了。十幾個身穿短褐的散修圍在一個攤位前看貨,攤主正把一塊火紅色的礦石舉在手裡,嘴裡不停地喊著這塊礦的純度有多好、硬度有多高。旁邊賣丹藥的鋪子裡,一個穿灰袍的老頭正和顧客爭辯價格,嗓音嘶啞,唾沫橫飛。
雲松沿著巷道慢慢地走,目光從攤位上的貨物掃過,沒有在一處停留太久。殷素走在他身邊,遇到賣獸皮和獸骨材料的攤位時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問兩句價格,然後接著往前走。
走完半條巷子時,雲松在一個賣舊貨的攤位前停了下來。攤位上擺著幾塊鏽蝕的金屬殘片、半截斷裂的骨刀、幾塊被磨得光滑的碎石。攤主是個枯瘦的老頭,煉虛境初期,裹著髒兮兮的舊袍,正靠在椅背上打盹。雲松蹲下來翻了幾樣東西,然後抬頭問了一句:“你這邊有沒有上古陣法類的碎片或殘件?符文石、陣盤碎片、刻紋的金屬片,有關傳送陣類的都行。”
老頭睜開眼,又看了一眼雲松:“拜見前輩,陣法類的碎片?我這裡沒有。不過城南有個收廢鐵的攤位,偶爾會有從古墓裡挖出來的東西,那邊的東西比我這裡雜,前輩可以去那邊問問。”
雲松沒有立刻站起來:“如果你以後收到類似的東西或有關線索,可以幫我留意,我高價收購。”老頭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雲松:“前輩給什麼價?”
“看東西的品相和完整度。”雲松說,“只要確實是傳送陣法或上古陣法相關的,不會讓你吃虧。”
老頭點了點頭,把靈石收進袖子裡:“我收到了怎麼找你?”
“雲松。城中心的悅來客棧。”雲松說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按照老頭指的方向,在城南一條更窄的巷子裡找到了那家收廢鐵的攤位。攤主是個中年漢子,合體境初期,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雜亂的金屬件。雲松同樣蹲下來,問了陣法碎片和符文殘件的事,中年漢子想了一會兒:“我這邊沒收到過你說的那種東西。不過赤焰城有個跑商的老傢伙,姓張,專收舊東西,他那邊的貨比別人雜。你要是能找到他,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他一般在城北的茶館落腳,隔幾天來一次。”
“他長什麼樣?”殷素問。
“瘦高個,臉上有疤,常年穿一件深灰色的舊袍。”中年漢子說,“他那隻隊伍的特徵很好認,拉貨的駝獸比別人的都瘦,一眼就能認出來。”
雲松謝了他,也留了話:“如果你以後收到這類東西,幫我留著,我高價回收。”中年漢子應了一聲。
離開攤位後,雲松看了看天色,午時剛過。他轉向殷素:“先去城北茶館等一等。那個姓張的商隊如果常在那裡落腳,應該能碰到。”殷素點了點頭,兩人朝城北方向走去。午後的赤焰城街道上依然嘈雜,在穿過主街時兩人走散了片刻。雲松在街對面停下來等了一會兒,殷素繞了一段路才跟上,穿過人群站到他旁邊:“城北的茶館不止一家。”雲松說:“一家一家找。”
兩人沿著城北的街道走了一段,在一條岔巷的巷口看到一家茶館。門口的布簾被風吹得微微擺動,露出裡面幾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雲松掀開布簾走進去,幾個散修正圍著一張桌子喝茶聊天。雲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目光從那幾個散修身上掃過,沒有看到臉上有疤的瘦高個。殷素坐在他對面,目光也掃了一圈:“這裡沒有。”
“不急。”雲松說,“那個人說了,姓張的隔幾天才來一次。”茶端上來,他喝了一口,靠回椅背,看著窗外街道上仍然不斷流動的人影。赤焰城坊市和茶館跑了一整天,雖然沒有直接的收穫,但至少他留下了話,也知道了這個姓張的商隊有可能知道些什麼。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外面的光線已經開始變暗了,路上的行人明顯少了一些,攤販也正在收攤。他喝完最後一口茶,放下杯子:“今天先回去。明天換個時間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