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赤焰城的第三天,雲松退了客棧的房間,在城西買了一處院子。院子不大,院牆是深灰色的火山岩砌的,牆角有幾塊凸起的岩石已經被風磨得光滑。正屋兩間,偏房一間,院子裡有一棵枯死的矮樹,樹幹扭曲,枝條幹裂,看顏色像是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雲松把儲物袋裡的東西搬進屋裡,在桌邊坐下來。殷素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從偏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塊舊布,把窗臺上的灰擦了一遍,然後走到那棵枯樹旁邊看了一眼,沒有去動它,轉身進了屋。雷蜥在院牆根下趴了下來,小獸蹲在它旁邊,尾巴在地面上掃了兩下。
雲松在桌邊坐了很久。桌上攤著四塊大陸的遺蹟記錄——青木、灰石、寒冰、赤炎,全部翻過一遍後,沒有一條線索指向跨界傳送陣。他把記錄收攏好,放回儲物袋裡,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傳送陣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禁地裡的邪神隨時可能脫困。雲松心裡清楚一旦邪神破除封印,首先找的就是他。
殷素在門檻上坐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問他在想什麼,只是隔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你這兩天沒怎麼動。”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件觀察到的現象,沒有追問的意思。她坐的地方靠近門檻一側,光線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她銀白色的髮梢上,把她的影子拉向屋內,和雲松坐的位置隔著大約兩尺的距離。她沒有靠過去,也沒有挪開。
雲松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大,像在跟她說,也像在跟自己確認:“現在我們沒有跨界傳送陣線索,禁地裡的邪神,隨時都有可能破開封印,他出來首先找我們,我們境界太低了。”他停了一下,“我需要準備。”
她點了點頭:“我來打聽傳送陣線索,你專心做突破準備。”
第二天開始,雲松每天打坐運轉虛無法則,灰色的靈力在經脈中流動時比之前更凝實了一些,但他很清楚,只靠日常修煉突破不了渡劫。渡劫境的突破需要引動雷劫,而引動雷劫的關鍵在於靈力的純度和丹田的承載力——他現在的狀態還不夠。邪神給的那兩塊玉簡裡的突破方法,他之前翻看過,確認其中沒有暗手或陷阱,但修煉者和提供者之間橫著的那道深淵始終沒有被填平,他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儘快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殷素白天出門去坊市,傍晚回來時會帶一些東西。第三天她帶回一瓶固元丹,品階不高但勝在穩定,能夠幫合體巔峰修士延緩靈力流失速度。她把藥瓶放在桌上,說了一句:“坊市裡能用的東西不多,品階高的丹藥大多數早就被人買走了。”雲松沒有接話,他拿起藥瓶看了一眼,靈力探入感知了一下藥力的強度,然後放在桌角。
第六天傍晚,殷素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天光已經暗了,她推開院門她走到桌邊坐下,說:“今天遇到一個烈火宗的弟子,他說赤焰城往南三百里有一處廢棄的修煉場,以前是烈火宗的地盤,靈氣濃度比城裡高不少。”她頓了一下,“現在那地方被一隻合體境後期妖獸佔了。”
雲松聽她說完,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抬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兩人離開赤焰城往南飛,大約飛了三百里,前方的地面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廢墟。幾段殘牆散落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牆面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廢墟中央有一塊平整的石臺,周圍幾根石柱倒了大半,但石臺本身儲存得還算完好,表面沒有明顯的裂縫。
雲松繞著石臺走了一圈,“怎麼不見那隻妖獸?”然後蹲下來檢查了石臺邊緣的固定情況,又沿著石臺側面的接縫處查驗了一遍完整程度。他站起來:“靈氣確實比城裡濃郁很多。”
之後半個月,兩人每天往返於赤焰城和這座廢墟之間。雲松白天在石臺上打坐運轉虛無法則,灰色的靈力在經脈中不斷迴圈流轉,靈氣的吸收速度確實比在城裡快了一些。殷素多數時候坐在石臺邊緣,偶爾在附近巡視,確認沒有妖獸靠近。小獸有時候跟著她跑遠一段路,很快就跑回來。雷蜥大多數時候蹲在石臺旁邊的廢墟邊緣,銀白色的鱗甲在赤焰城灰濛濛的天光下暗淡如舊石。
第十八天傍晚,雲松從石臺上站起來,灰色靈力在體表流轉了一圈後收斂回體內。他的氣息比半個月前更凝實了一些,但距離突破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殷素在石臺邊緣坐著,看著遠處灰黃色的天際線,沒有回頭:“還差多少?”
“還差一些。”雲松從石臺邊緣走下來,站在她旁邊,“靈力已經夠用了,但丹田還沒到承載雷劫的強度。”
殷素沒有追問具體差在哪,她先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袍角沾的灰:“那就繼續。”她轉身往回走,“明天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