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修煉場的第十八天傍晚，雲松從石臺上站起來。灰色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速度比半個月前快了將近三成，丹田裡蓄滿了力量，像一口即將溢位的深井，整個身體都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滿盈狀態。殷素坐在離石臺一段距離，看到他站起來，把視線從遠處收回來。
“差不多了。”雲松說。
他重新在石臺上坐下來，閉眼運轉虛無法則，將體內的灰色靈力重新梳理了一遍，確認每一處經脈都暢通無阻，丹田中沒有暗傷或淤塞。然後他睜開眼，將灰色靈力向丹田中心壓縮，靈力的密度越來越大，丹田開始發熱，可是一層無形的屏障橫在他面前，廢墟上空的風停了，雲層開始從四面八方向廢墟上空聚集，壓得很低，天色瞬間暗了下來。
雲松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向那道屏障推去。靈力撞在屏障上，反彈回來，在經脈中攪動，丹田傳來一陣鈍痛。他穩住心神，再次壓縮靈力，推動第二波衝擊。屏障震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裂開。他繼續衝擊，靈力的密度在第三波時達到了臨界，丹田壁被撐到了極限，但那道屏障紋絲不動。經脈開始發脹，靈力無法繼續壓縮。他停下來，緩緩平復靈力。那道屏障還在，像一面沒有縫隙的牆，堵在丹田和外界之間。
雲層沒有落下雷電。雲松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散去的雲層，灰黃色的天光重新漫下來，像一扇正在合攏的門，合攏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殷素從廢墟邊緣走回來，在他面前停下來：“沒有成功？”
雲松說，“靈力已經到了極限，但丹田壁壘破不開，還差一種靈草來徹底打通壁壘。不然靈力再多也衝不出去。”
“什麼靈草？”
“元靈草。產自靈氣濃郁之地，數量極少，有了它才能徹底打通丹田壁。”雲松看著她，“除了元靈草，我還需要準備兩樣東西。渡劫時雷劫的力量會直接衝擊肉身，僅憑靈力硬扛未必能撐到最後，還需要防禦法器來分擔雷擊。渡劫靈力必然耗盡，雷劫的餘威會持續侵蝕丹田，沒有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戰力。”
“元靈草？”
雲松說，“對，很少出現快要絕跡了，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
殷素沉默了一會兒：“那先把其他東西準備好。”
“順便打聽元靈草的訊息。”
兩人離開廢墟往回飛，身後灰黃色的天光已經完全覆蓋了廢墟上空，沒有留下任何雷劫的痕跡。飛了三百里後，赤焰城的城牆重新出現在視野中，暮色已經聚攏，城牆上的燈火陸續亮起。
回到城西的小院後，雲松在桌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那件暗青色的內甲放在桌上。內甲入手冰涼，輕薄如絲，是邪神用來引誘他解開陣法時給的物件之一。他用指尖沿著內甲的紋路走了一遍，確認材質依然完好。殷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這件能扛幾道雷劫？”
“具體不清楚。”雲松說，“不過多備幾件防禦法器比較穩妥。”
第二天一早，兩人出了院子，穿過主街往坊市方向走去。在一家賣丹藥的鋪子前停下來，櫃檯後面的老藥師聽完需求後，從架子上取下兩隻瓷瓶放在櫃檯上：“回元丹，靈力恢復速度能快上不少。這隻品階高一些，回覆更快。”雲松問清楚了價格，把那隻品階高的買了下來，又問了一句防禦法器的事。老藥師說城南鐵器街深處有一家鋪子偶爾會收到舊盾，高階防禦法器很少。
雲松道了謝，順著主街繼續走。殷素走在他身側，兩人在幾家賣器物的鋪子前停下來，翻看過幾件防禦法器品階都太低。店裡的鋪主們說法都差不多——高階防禦法器可遇不可求，赤焰城裡能拿出那種貨色的鋪子少之又少。
走到坊市盡頭時，雲松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停下來，攤主隨口搭了一句：“道友找什麼？”
“元靈草。你見過嗎？”
攤主愣了一下：“那東西可稀罕。我倒是聽說過有人在秘境裡見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旁邊一個散修從木箱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找元靈草？我前兩天聽聚寶閣的一個雜役說，下個月初的拍賣清單裡有元靈草。”
雲松的腳步頓住了：“你確定是元靈草？”
“確定。”那散修說，“聚寶閣這次拍的東西里有不少稀罕貨，元靈草只是其中一樣。不過那種品階的東西，價錢不會低。”
“什麼時候開始拍賣？”
“下個月初一。還有半個月左右。”
雲松道了謝，和殷素沿著主街往回走。殷素走在他身側，腳步和他保持一樣的節奏：“下個月初一，還有半個月。丹藥已經買了，防禦法器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剩下的就是靈石的問題了。”
雲松沒有反駁：“聚寶閣的起拍價不會低，能爭的人也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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