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裡很安靜。海水被隔絕在外,空氣乾燥而沉,帶著一種密閉了很久的空間特有的氣息。斗篷人站在通道入口處,從袖中取出一塊發光的晶石,舉在身前,照亮了前方几丈的距離。晶石的冷光在符文的表面泛開,像一層薄薄的水銀。
“通道是唯一的路。”斗篷人說,“兩側的符文儲存得比預想中好,但有幾段已經模糊了。不要碰觸。”他第一個走進了通道,腳步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均勻的回聲。
灰袍老者跟著走了進去,步伐不快。中年男人在入口處停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跟進去,先觀察了一下通道的走向和兩側符文在晶石光照下的明暗變化,大約過了五六息,才拄著黑鐵杖邁過入口。短髮女子沒有等待,在灰袍老者走進通道後不久就跟上了,步伐輕快,幾乎沒有聲音,雙戟在腰間隨著她的步伐輕微晃動。
雲松和殷素走在最後。雷蜥貼在雲松腳邊,鱗甲上銀白色的光澤在暗處形成一條細微的光帶,像貼地流動的水銀。通道比外面看起來要長得多。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仍不見盡頭,兩側的符文也在逐漸變化——從整齊排列的單體符文,變成了連續排列的紋路帶,紋路更細密,走向更復雜。斗篷人放慢速度,側身貼近牆壁,用晶石的光近距離看了一段紋路帶,然後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通道開始變寬。穹頂從一丈多逐漸升高到將近三丈,兩側的牆壁向後退開,形成一個約五丈見方的空間。空間的盡頭是一面完整的石壁,沒有通道口,沒有門,表面刻著一幅完整的圖。圖上畫著一棵巨樹,樹幹粗壯,根系深入地下,樹冠蔓延至整個畫面的頂端,枝幹上棲息著形態各異的生物。樹下站著一個人形輪廓,正對著樹根的位置,像是正低頭看著什麼。
斗篷人停在石壁前,舉起晶石,將光照向整幅圖,他的目光沿著樹幹和樹根、樹冠和枝葉之間的連線處逐段移動,像是在確認某段線和圖本身的銜接方式是否與預期一致。他在這幅畫前站了很久。
灰袍老者走到石壁左側,沒有碰觸畫面,從不同角度觀察了刻痕的深度和邊緣的磨損程度:“這幅畫不是裝飾。樹的根系分佈方向和通道入口所在的地脈走向一致。這不是巧合。”
中年男人拄著黑鐵杖站在石壁右前方,低著頭看著地面,腳踩的地面上有一道淺槽,正好對應著圖中樹根的一條分支。他看了一會兒,用杖尖點了一下那道淺槽的邊緣:“地面也有紋路。”
斗篷人轉過身,目光落在眾人身上:“這幅圖是墓地的整體佈局圖。樹冠對應上層區域,樹根對應下層。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地面附近。根部分支延伸到了更深的地方,如果有墓室,應該分佈在根系走線的末端。”他頓了一下,“但這不是入口。它只是說明我們站在哪一層。”
短髮女子一直站在靠後的位置,聽到這裡才開口說了一句話:“入口在哪?”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仍然落在石壁上,像是在問這幅圖,而不是在問在場的某個人。
斗篷人沒有回答。他的晶石舉在手中,光照在石壁表面,沿著樹根的走向緩慢移動。在石壁右下角有一片區域刻痕明顯比其他部分淺,像是沒有被完全打磨到位,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磨掉了表層。斗篷人的光在那一小片區域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沒有多說什麼。
“先確認通道是否繼續延伸。”斗篷人收起晶石,“這幅圖畫的是整體結構,不代表入口就在這裡。需要找到通向下一層的通道入口。”他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了幾步,停在通道左側一處凹陷的巖壁前,彎腰看了看地面與牆壁相接的接縫處。接縫處的灰泥顏色比周圍淺,與主通道的色調存在差異。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做出明顯的反應,只是在那個位置站了片刻後直起身,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去。隊伍跟上他的方向,短髮女子在最後,雲松和殷素保持著同樣的距離。雷蜥跟在雲松腳邊,鱗甲上光澤在暗處鋪展開來,在隊伍經過後持續了一小段時間才完全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