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剛爬出洞口,見到三個人已經封住了去路。灰白長袍的領頭修士站在正前方,渡劫境中期,身後兩人各佔一側,合體巔峰,呈扇形散開,堵死了通往出口的所有角度。領頭修士看著雲松:“道友你在底層拿了什麼東西。”他的語氣平直,“你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看一眼。確認和裂隙的源頭無關,我立刻讓路。”他的手指沒有按在武器上,但靈力已經灌注全身,衣袍邊緣微微鼓起,像是蓄勢待發的弓弦。
雲松在洞口邊緣站定,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我拿的東西跟你無關,請讓開。”
領頭修士沒有讓路:“那道裂隙在擴大,靈氣在流失,這道裂隙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先例,不止一次。每一次最後都導致了更大的崩塌。你不讓我看,我怎麼知道有沒有關?”他的語氣比剛才硬了些許,靈力在體表凝聚成一層淡淡的光暈。
雲松看了他兩息:“道友確定不讓開。”
領頭修士沒有再說話,身形一晃,靈力在體表炸開一道灰白色的光弧,右手凝成一道掌印,朝雲松胸口壓來。渡劫境中期的全力一擊,速度快到空氣被壓縮成一聲尖嘯。雲松沒有硬接,側身避開掌印正面,暗影鐵劍出鞘,灰色靈力灌注劍身,劍刃斬向領頭修士的手腕。劍尖與掌風擦過的瞬間,灰色靈力吞噬了一部分掌力的邊緣,但掌力主體依然轟在雲松身側的巖壁上,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氣浪將他逼退了兩步。
殷素從側面切入,短刀上銀白色的靈光一閃,擋下了右側灰袍修士的一擊。刀劍碰撞的聲音在腔體內炸開,殷素被震退一步,銀白色的靈光在刀身上連續閃爍了兩次才穩定下來。對面那人沒有追擊,站穩後重新壓上一步,沒有給殷素喘息的空間。左側那人在同一時間從後方封住了退路,靈力凝成一道灰白色的光鏈,朝雲松的後背捲來。
雲松沒有回頭看那道光鏈,腳下發力,身形前衝,避開了光鏈的纏繞,暗影鐵劍直刺領頭修士的面門。領頭修士側身避開,右手在避讓的同時扣向雲松的手腕,試圖奪劍。雲鬆手腕翻轉,劍刃一轉,削向他的手指。領頭修士被迫鬆手,後退半步,靈力在掌心重新凝聚。雲松趁他後退的間隙,灰色靈力在劍身上凝成一道細長的光刃,一劍斬向領頭修士的胸口。領頭修士抬起雙臂交叉格擋,光刃斬在他的靈力護罩上,護罩裂開一道細縫,沒有擊穿,但光刃邊緣的灰色靈力滲入了裂縫,沿著護罩內側的經脈紋路走了一小段。
領頭修士的動作出現了一瞬的遲滯,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一下,在下一息恢復了正常。他低頭看了一眼雙臂交叉處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又看向雲松:“你的靈力會滲透格擋物,不靠蠻力擊破。”他不再說話,也不再後退,雙掌合攏,靈力在掌間急速凝聚,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他掌心湧出,直射雲松胸口。
雲松沒有躲閃的空間。殷素被右側那人纏住,短刀與對方的長劍正在急速碰撞。雷蜥的電弧擊中了左側那人的腳踝,那人身形一滯,但並未倒下,仍在嘗試恢復平衡。雲松左腳發力,身形向左側偏移了半尺,光柱擦著他的右肩轟過,在他身後的巖壁上炸開一個深坑,碎石和粉塵同時炸開,遮蔽了部分視野,在腔體內形成一層短暫的屏障。領頭修士在光柱收束之後重新看到了雲松,在視線恢復的瞬間,雲松已經貼到了他面前,近到能看到對方瞳孔收縮時靈光變暗。暗影鐵劍刺向他的腹部,領頭修士來不及凝聚靈力,只能用手掌擋在劍尖前方。劍尖刺穿了他的護體靈力,刺入掌心約半寸,灰色的靈力順著劍身湧入他的手臂,沿著經脈向上蔓延。領頭修士悶哼一聲,掌心的傷口持續滲出暗紅色的血跡,靈力在傷口處無法正常凝聚,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經脈的連通。
他沒有再出手。他緩緩收手,掌心的傷口在不斷滲出血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聲音低了半度:“你的靈力不止能穿透格擋,還能在傷口處截斷靈力的正常運轉。你是怎麼做到的?”他沒有等雲松回答,側過身,讓開了出口的位置。另外兩人也收住了攻勢,退回到他身側。右側那人看了領頭修士的掌心一眼,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雲松收劍回鞘,看了領頭修士一眼,沒有回答,朝出口走去。殷素收刀跟在他身邊,雷蜥和小獸走在他們腳邊,在領頭修士身側經過時沒有停頓,走過時電弧已經熄滅,雷蜥走過後留下的腳印邊緣微微發黑,像是被高溫灼過的餘溫。雲松穿過那三人讓出的通道時,沒有加快步伐,也沒有放慢。殷素緊跟著他,短刀已經收回鞘中,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像是把剛才的交手在腦中過了一遍。他們沿著通道走出腔體時,身後的暗紅色光芒被巖壁遮擋,變成了一條越來越窄的細線,最終消失。雲松穿過最後一道裂隙時停了一步,灰色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確認經脈沒有受損,然後繼續向前走去。殷素走在他身邊,雷蜥和小獸跟在腳邊,三人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漸遠去,在熱浪蒸騰的背景中變成一組模糊的剪影。身後裂隙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塌陷聲,像什麼東西從內部垮塌了,隔著岩石層傳上來,已經變得很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