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腔體裂縫裡鑽出來時，紅色的熱浪被地表的風驅散了。雲松在裂隙邊緣站了一會兒，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確認傷口沒有大礙。
“那個人的掌力不弱，但你那一劍的實力。他不敢再追過來。”殷素說。雲松沒有接話，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塊黑色金屬片，對著光看了一會兒。金屬片表面的紋路比在石匣裡時更清晰了。雲松沿著紋路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確認紋路指向的位置在裂隙東南方向更深處，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大約還有數百里。他把金屬片收好，轉向殷素：“走。”兩人升空。
越往東南飛，地面的裂縫越深越寬，植被已經徹底消失了，地面覆蓋著焦黑色的岩層。空氣中靈氣濃度極低，只有偶爾從裂縫中逸出的熱氣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飛了不到百里，雲松停在半空中，靈力向地面下方探去。土層很薄，只有不到半丈深，下方是連續的岩層。岩層表面有一道持續擴散的裂紋，邊緣的岩石已經被壓出了幾道平行的褶皺。雲松順著這道裂紋的延伸方向飛了一段，發現它穿過一片低窪地後與另一條更寬的裂縫匯合，寬度翻了一倍。他沿著匯合後的裂縫繼續飛了一段，裂縫越聚越多。
殷素飛在他旁邊：“裂隙在收攏方向。在往同一個中心點匯聚。”雲松也注意到了，那些裂縫像是被統一過方向的舊河床，每一條都指向東南方向的一個固定方位。他們繼續沿著裂縫最集中的方向飛行。又飛了一個時辰，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巖丘，巖丘不高，約三四丈，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沉積物，和周圍的地貌完全不同。巖丘的頂部是平的，像一座被削平過的石臺。
雲松落在巖丘頂部，灰色靈力向下探入。巖丘下方是實心的。他的感知沒有發現下方的異常，但靈氣在他的感知接觸到岩層表面的沉積物後出現了輕微的偏移，力道不大。
殷素也落在了巖丘上。她蹲下來，用手掌貼住巖丘表面，靈力沿著岩層走了一圈：“岩層表面有一層靈力，像是某種力量在很久以前從這裡經過時留下，被岩層表面接收後儲存了起來。現在儲存的力量已經快散盡了。”
雲松也蹲了下來，灰色靈力沿著岩層表面走了一圈。靈力在行進過程中感知到了一段微弱而持續的資訊殘留，像是一段被壓縮過的印記。他沿著印記的走向追蹤了一圈，印記形成了一個環形路徑，一圈一圈，從中心向邊緣擴充套件，越往外擴散的範圍越大。他順著環形路徑走了大半圈，在巖丘南側停住。灰色靈力觸及那層極薄的薄膜時沒有遇到阻礙，也沒有提前消散。薄膜的覆蓋範圍比想象中更廣，從他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方山坡的某個角落，覆蓋了整個巖丘的南面，邊緣整齊得像被刀裁過一樣。
他站起來：“這層薄膜不是天然的，它在保護下方的什麼東西，不讓它被靈力探測到。”
他蹲在薄膜邊緣，靈力凝成一道極細的線，沿著薄膜與巖丘表面的接縫滲入。薄膜在他的靈力觸及接縫時亮了一下。雲松收回靈力，站起來：“薄膜在衰減，支撐不了多久。”他看向東南方向，“這塊岩石被放置在這裡，是為了和金屬片相配合的。”
殷素也站了起來：“金屬片上標註的位置不止一個。剛才你說過，那道紋路指向的方向比我們現在的位置更深入，可能不是終點，而是連線點。”雲松把金屬片重新取出來，沿著紋路走了一遍，確認了紋路的方向和巖丘薄膜朝向的偏差，偏差不大，但確實存在。他收起金屬片：“偏差不大，但方向確實不一樣。這塊巖丘是第一個標記點，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應該會遇到第二個。”
兩人沒有再在巖丘上停留，升空後繼續朝東南方向飛去。腳下的地面在持續下沉，溫度也在緩慢上升，紅色的光從地面裂縫中透出的程度也在加深。他們飛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第二座巖丘，比第一座高出一倍不止。雲松沒有降落，直接從第二座巖丘上空飛過，靈力向下探去，確認巖丘下方同樣有一層極薄的無形薄膜，覆蓋範圍略小。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飛。第三座巖丘，第四座巖丘，分佈間隔越來越窄，像是一條被預先佈置好的路徑，沿著固定的間隔排列，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一座，指向同一個方向。巖丘也變得越來越密集，第五座和第六座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不到十里。
雲松沒有在巖丘處停留，保持著相同速度穿過最後幾座巖丘後，前方的地形驟然下沉。一座更大的巖丘出現在前方，比前面所有巖丘加起來都大，頂部平整，邊緣光滑。中央有一處淺坑，坑底的岩石呈暗灰色，表面有一條細密的紋路。雲松落在巖丘頂部，沿著紋路走了一圈，確認了金屬片的紋路和巖丘表面的紋路完全吻合。
殷素落在巖丘邊緣，銀白色的長髮被風從她肩側吹起來，她看著雲松。雲松站在巖丘中央，把金屬片收好，灰色靈力沿著巖丘表面擴散開，沿著巖丘的邊緣走了一圈。巖丘基座周圍的地面沒有任何異常，像是被刻意清除了所有標記和痕跡。他站起來，又看了一眼東南方向，那裡有一道細長的裂縫，不寬，像是自然形成的裂隙，深度也不深，但足夠他注意到，因為它指向的方向和金屬片紋路的延伸方向完全重合。雲松在那道裂縫前蹲下來，靈力向下探入，裂縫底部沒有靈力殘留，裂縫不是自然形成的，兩側的邊緣整齊光滑。他直起身：“裂縫是人工開鑿的，被覆蓋物遮擋了。位置和金屬片紋路的延伸方向一致，應該是下一段路的入口。”
殷素走到裂縫邊緣，先一步側身擠了進去，步子不快不慢。雲松跟在她身後，也側身擠進裂縫。裂縫內部比他想象的要窄，走了一段後變寬了一些，兩側的巖壁上有鑿刻的痕跡，一道接一道的短橫線被整齊地刻在巖面上。殷素在石壁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那道鑿痕：“和古戰場那個石碑上的手法一致。”雲松走到她旁邊看了一眼：“說明這條路通向的地方和古戰場是同一個體系。”他側身擠過最後一段窄縫，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和古戰場裡那扇相同的石門，表面有一道半圓弧線，和之前見過的完全一致，連弧線的彎曲幅度和末端收尾的角度都沒有偏差。雲松站在石門前，沒有急著推門，灰色靈力沿著門縫滲入，沒有禁制，沒有陷阱，沒有封印——門只是關著，和他在古戰場遇到的那扇一樣。他伸手推了一下石門，門沒有動。他加大力氣又推了一下，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慢地向內側滑開，露出門後一片被暗紅色光芒照亮的空間，光芒比岩漿湖的更濃，像是隔著一層被燒紅的水晶看出去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