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在持續擴大，從最初的窄縫變成了可容一人透過的寬度。邊緣的岩石在開裂過程中像是被某種力量在內部精準地推開的。雲松站起來，傷口邊緣正在緩慢癒合：“通道開了。”
雲松走到裂縫前，側身擠了進去。裂縫內部是一條斜向下的通道，兩側的巖壁上有密集的擦痕。殷素跟在他身後，雷蜥和小獸在裂縫口停了一下，先後側身擠入，它們的體型比人小，透過時更加順暢。
通道向下延伸了約百丈，空氣越來越沉，靈力濃度反而開始回升，但回升的方式和正常靈氣不同，流動得極慢，每一縷都帶著一股黏滯感，像在濃稠的液體中行走。雲松的虛無法則自動運轉，靈力在經脈中的流動速度比正常時慢了近三成，像是被外部的環境拖住了，每一次運轉都需要消耗更多精力。他放慢了腳步，靈力在體表維持著一層薄膜，防止靈力流失過快。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門，但不是石質的，是一層暗紅色的光膜，雲松站在光膜前，靈力向光膜探去，靈力剛一接觸到光膜表面就被彈了回來，力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屏障都強。
“這封印的裂隙擴大之後，它的靈力滲到了外層，在通道盡頭聚集成了這層膜。”
雲松沒有停頓，靈力灌注全身，穿過了光膜。光膜在他穿過時貼著他的身體表面流過，邊緣微微發亮，像是被啟用後短暫地記錄了他的靈力波動。殷素跟在他身後穿過，雷蜥和小獸最後透過。光膜在他們全部穿過之後恢復了原狀，暗紅色的紋路依然在表面緩慢流動，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光膜另一側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這是一片地下廣場，方圓數百丈，穹頂高不可見，四周的牆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沉積物。廣場的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石板的縫隙中嵌著細碎的銀白色晶體，在光線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被嵌入地面的碎星。廣場的中央有一塊凸起的石臺，約一人高，檯面平整，邊緣刻著一圈完整的符文，符文密集而整齊，覆蓋了整座石臺的表面。石臺正上方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晶石表面有細密的裂紋，裂紋深處透出銀白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閉在晶石內部，正在向外擠壓。晶石散發出的氣息混雜著靈力與邪氣，兩者彼此糾纏，在晶石表面形成一道極其微弱的能量環。
殷素站在雲松身側，銀白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微微飄動，像感應到了晶石散發出的能量環正在持續向外擴散：“那是一層封印的一部分。裂紋不是外力造成的，晶石內部的東西正在耗盡它，消耗速度在加快，已經到了即將撐開的臨界點。”雲松沒有說話，沿著廣場邊緣走了一圈。廣場四壁的岩石表面刻著大片大片的圖案，圖案的內容和他之前在古戰場石碑上見過的樹形圖相似，但這一次沒有樹根，只有樹冠和枝幹。枝幹的末端指向廣場中央的石臺，像是整座廣場的佈局都是為那座石臺和晶石而建的。
石臺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細長的凹槽，凹槽的走向和金屬片的邊緣輪廓完全一致。雲松蹲下來，取出那塊黑色金屬片，沿著凹槽的方向比了一下，金屬片的邊緣與凹槽貼合得嚴絲合縫。他沒有立刻嵌入，先蹲在凹槽邊緣用靈力探了一下凹槽底部，確認底部沒有額外的機關或陷阱，然後將金屬片嵌入凹槽。金屬片與凹槽貼合後，石臺表面的符文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沿著符文紋路向晶石的方向蔓延，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正在將能量從石臺底部輸送到晶石內部。晶石表面的裂紋在光芒抵達時開始擴大，銀白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來，越來越亮，像一層正在被燒穿的舊殼。
地面開始震動。廣場四壁的圖案在震動中逐一亮起，像是被啟用的舊燈，從牆壁底部一路亮到頂部，匯聚在穹頂中央，形成一道持續的光柱，照亮了整座廣場。晶石表面的裂紋在光柱落下的同時徹底碎裂，光芒從晶石內部湧出，升到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持續流動的銀白色光幕，緩慢地展開，鋪滿了整座廣場的上空。光幕表面浮現出一行行古舊的文字。雲松站在光幕下方，抬頭看完了那些文字的內容——正是殷素得到的狐族功法的全貌，從起手式到最終形態一應俱全，不僅補全了她得到的傳承，還多出了幾段註解。
殷素站在光幕下方，銀白色的長髮被風從她肩側吹起來，她看著那些文字，正在以完整的順序閱讀整套功法的運轉路徑。她的靈力在閱讀過程中持續流轉，與光幕中浮現的文字產生了同步的節奏，像被引導著重新梳理體內的經脈走向。她的氣息在持續上升，丹田中的靈力在自主加速運轉，正在依照功法的完整路徑完成從經脈到靈力的重新配置。光幕在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後開始變淡，文字逐漸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緩緩消散，重新變回均勻的光幕。
雲松蹲下來，伸手握住那塊已經碎裂的晶石殘片。晶石的碎片入手溫涼，靈力已經消散了大半，但內部的紋路還能辨認。他把碎片收進儲物袋裡，站起來看向殷素。殷素站在光幕下方，她的氣息比剛才更加凝實，丹田中功法的運轉路徑已經穩定下來，她睜開眼睛。廣場四壁的光芒正在緩慢消退，穹頂上的光幕也在變薄，重新露出深灰色的石面。
雲松他們穿過那層光膜，雷蜥和小獸緊跟在兩人身後。穿過光膜後，通道中光芒已經比之前更弱了，正在緩慢地暗淡下去。他們的腳步沿著通道向上傳去，一前一後，均勻而持續，在狹窄的通道中被巖壁反覆反射，又逐漸消散在更深處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