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通道返回地面時，天色已經暗了。雲松和殷素沒有停留，一路向西飛出數百里，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落了下來。丘陵不高，空氣中靈氣濃度偏低但穩定。他在一處被風蝕的巖壁下方停下來，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處淺淺的遮蔽空間，能暫時落腳。殷素跟著他落在巖壁下方，她站在凹陷邊緣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然後走回凹陷深處坐下，把三枚合一的銀白玉簡取出來握在手心，閉眼運轉功法。她的氣息比在地下廣場時更加凝實，靈力在丹田中流動的速度也在加快。
雲松沒有打擾她。他在凹陷入口處坐下，暗影鐵劍橫在膝上，靈力在體內運轉。
第二天天亮時，殷素睜開眼睛，把玉簡收好，站起來。雲松看著她，開口說：“你是時候突破渡劫了。現在需要準備防禦法器分擔雷劫衝擊的，恢復靈力的丹藥，還有能穩固丹田的靈草。”殷素看著他：“防禦法器我身上有一件，就是你之前給我的那件內甲，雖然上面還有裂紋，但它仍然能幫我分擔一部分雷劫的衝擊。”雲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距離最近的坊市在東南方向，是一座散修聚集的集市，我之前路過時見過。那裡地方不大，但常有往來的修士和商隊，訊息流通快，丹藥和靈草應該能買到。”殷素點了點頭，繫好短刀，跟著雲松升空。
兩人向東南方向飛了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沒有城牆，沒有陣法，只有沿著一條幹涸河床兩側搭建的舊木棚和石屋。雲松沿著河床邊緣走了一段，在一家丹藥鋪子前停下來，鋪主修為不高，合體境初期。他翻了一遍陳列的玉瓶，只有三瓶回元丹和兩瓶固本培元的療傷藥，全部買下，收進儲物袋裡。殷素在一家鋪子前停下來：“元靈草，有嗎？”鋪主搖了搖頭：“那東西在這集市上基本見不到。品階高的都被大宗門和大商隊提前預定了。”
雲松把靈石收好：“元靈草在散修集市上確實難找，找到商隊打聽一下。”兩人順著河床往下游走了一段，在一座石屋門口看到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貨箱，穿著暗青色短袍，身形壯實，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客官是來找貨的，還是……”
“打聽個事。”雲松在他面前站定，“元靈草，你們有沒有聽說最近哪裡有？”
那人想了想：“三個月前在赤炎大陸的赤焰城拍賣會上倒是出現過一株，但被人高價拍走了。不過我聽說，半個月後，在青木大陸與三方界交界處的一箇中繼站會有一批靈草集散交易，你們可以去看看。”他停頓了一下，看了殷素一眼，“那地方叫石墟集，不大，但常有渡劫境修士出入，安全有保障。”雲松記住了石墟集這個名字：“謝了。”那人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整理貨箱。
兩人沒有在散修集市過夜，當天下午沿著乾涸河床的方向轉向西北，朝青木大陸與三方界交界處飛去。殷素飛在他身側，她的靈力氣息比他離開前更加穩定，功法運轉的節奏已經平穩下來。雲松飛在前面，風從側面吹過來，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等你突破渡劫之後，就算遇到更強的對手，我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處處被動。”殷素沒有立刻回答，飛了一會兒才說：“那也得先把東西湊齊。”雲松點了點頭：“嗯，先把東西湊齊。”他沒有再說話，保持著相同的速度繼續向前飛去，風從側面吹過來，殷素銀白色的長髮被風揚起，在他余光中輕輕地飄動著。兩人飛過一片正在返青的丘陵時，殷素放慢了速度，雲松也跟著放慢了速度，和她並肩飛了一段。地面的枯草正在緩慢地重新返青，從枯黃變成淺綠，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喚醒了。他們沒有停下來看，在掠過那道丘陵時，雲松側過頭說了一句：“等你突破之後，我們再走遠一點。”殷素沒有回答，但她飛行的速度微微提了一點，和他保持了相同的節奏，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變近，但也沒有被拉開，始終維持在並肩的位置上。前方的天色正在變亮，灰白色的天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光，像一張正在緩慢展開的舊帆布，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還在等待被最終固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