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在他身後重新合攏。雲松沒有回頭去看,沿著海面向西繼續飛行。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一層持續的靈力波動,每飛行一段距離,波動頻率都在加快,像是在追蹤某種正在緩慢逼近的變化。
飛了不到一個時辰,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道橫向的黑色線條。他靠近後發現,那是一條延伸向兩端的深色水紋,是兩片不同密度的海水交匯後形成的清晰分界。他在水紋前停下來,靈力沿著水紋的表面探去。靈力在穿過水紋時沒有遇到明顯的阻力,但他能感覺到水紋兩側的海水溫度不同,持續向外擴散。他沒有停留太久,越過水紋,繼續向前飛去。水紋另一側的海水顏色更深,靈力波動也更密集,像是被多個方向湧來的力量反覆擠壓過,在穿過他的感知範圍時呈現出不規則的起伏。
他又飛了一段,海面上開始出現細碎的氣泡。他放慢速度,靈力向下探去,海水深度在持續增加,氣泡的源頭在約百丈深處。他沿著氣泡的方向飛了一段,氣泡的分佈密度在增加,最終形成一片持續翻湧的區域。他在那片區域邊緣停下來,靈力向下探去,在氣泡區域的中心感知到一道正在持續擴張的裂隙,深度遠超周圍的海床,邊緣的岩石斷面還很新鮮,裂隙底部有持續的靈力波動正在向上滲透。
他沒有靠近那道裂隙,沿著裂隙的邊緣飛了一段,在裂隙的東端看到了一塊半露出海面的舊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幅簡圖。他落在石板上,簡圖上的線條走向和他在平臺上見過的那幅地圖一致,但在圖中原有的標記位置旁邊,多了一條新的標註線。標註線從裂隙所在的位置起始,一直延伸向更遠的西北方向,終點處刻著一個圈,圈內沒有標註內容,只刻著一道弧線。
他把簡圖記在腦中,沿著標註線的方向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他收起短劍,重新升空,沿著標註線的方向飛去。風持續從前方吹來,在持續飛行中變得更加冷冽,穿過他衣袍的纖維,沿著骨骼的輪廓在體內留下持續擴散的冷意。他飛了一段時間,霧氣變得比之前更濃,視野被壓縮到百丈以內。他沒有放慢速度,靈力沿著海面持續向前探去,在前方的霧氣中感知到一座低矮的輪廓。
他靠近後發現是一座石塔,塔身粗短,塔頂有一道斜向的裂縫。他在塔前落下來,靈力沿著塔身表面走了一圈。塔身內層的結構比表面看起來更密實,像是被加固過的。他沒有進入塔內,先沿著塔基走了一圈。塔基的背面有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不寬,約一掌,縫隙中有微弱的暗光透出來。他側身擠入裂縫,裂縫內部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不長,約兩丈,盡頭處是一間石室,石室的地面上鋪著舊石板,四壁光滑,牆角處放著一隻敞開的石匣,匣內沒有東西。他沒有在石室中久留,退出裂縫後站在塔門前,靈力探入塔內,在塔身內部的中心位置感知到一層持續運轉的靈力核心,核心的結構在持續自轉,與周圍的地層連在一起,像是被固定在某條地脈的主幹上。他沒有進入塔內,沿著塔基邊緣走回塔前,確認了方向後升空,繼續沿著標註線的方向飛去。霧氣在持續變薄,在飛了約一個時辰後,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舊城,城牆還在,牆體斷裂,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很長時間。他沿著城牆飛了一段,找到一處相對完整的缺口,穿過缺口落在城內的地面上,地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土,像是被海水反覆沖刷過。他沿著城內的街道走了一段,街道兩側的房屋坍塌了大半,殘破的牆壁和倒地的木樑交錯在一起,露出被風沙填平的地基輪廓。在一處相對完整的屋基前,他看到地面上嵌著一塊暗色的金屬板。他蹲下來,沿著金屬板的邊緣清理掉沙土,露出板面全貌,板面刻著的圖和他手中骨片背面的紋路一致。
他取出骨片,在金屬板面上方懸空比了一下,骨片的輪廓與板面邊緣的弧線不匹配,像是一幅被拆解的圖案,金屬板上的一角對應著骨片缺失的部分,兩者之間的關係還需要透過更多殘片來確定。他把骨片收好,站起來沿著街道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街道盡頭是一座低矮的圓形建築。牆體還在,入口被碎石堵住了大半。他撥開碎石,側身擠入建築內部,內部的地面上鋪著舊石板,石板中央放著一隻石盒,盒蓋已經開啟,盒子是空的。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住石盒底部,靈力探入,確認沒有夾層後站起來,沿著來路退出了建築。風從城牆上方的缺口處吹進來,帶著一層持續的靈力波動,在街道兩側的殘牆之間穿行,像一條被壓縮過的舊流,正在緩慢地繞過牆體,尋找向外的出口。他沿著風的方向走回城牆缺口處,穿過缺口,重新站在海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