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門後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
暗銀色光暈在門內緩慢旋轉，雲松跨過門檻時，光暈感應到他丹田裡的墨藍色暖流，表層波紋明顯加快了一瞬，然後恢復如初。那光暈覆蓋著整片地面，半透明的光澤下能看到暗青色石板上的刻紋，那些刻紋比外面的柱體更細密更復雜，呈放射狀從中心向四壁延伸。
殷素跟了進來。她踩上暗銀色光暈的瞬間，眉梢一緊，腳步頓了一下。
兩種力量。她說，暗銀和墨藍在這裡不是混著的，是疊著的。地面是暗銀的層，但這層光暈是墨藍色滲透上來的東西。我的靈力進到光暈裡時像是同時穿過兩層膜。
雲松也感覺到了。他站在光暈中時，丹田裡的墨藍色暖流和銀灰色仙力各自對應著一種共振——暖流和光暈偏墨藍的部分共鳴，仙力和底層暗銀的部分呼應。兩層力量獨立執行，在同一個空間裡互不干擾。
雙節點交叉的地方。他說，暗銀色圓臺的節點在底下鋪了一層基礎，墨藍色石片指向的路徑在上面加蓋了一層。兩條舊層線在這裡交匯，形成了這個心腔。
心腔。雲松也不知道為什麼用了這個詞，但站在這片光暈裡的時候，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是一個腔室，舊層網路內部的一箇中空位置，像兩顆心臟之間的連線血管膨大處。
光暈中心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暗青色的石板，和外面封門的那塊質地相同，但更薄。石板懸浮在光暈正中約半人高的位置，邊緣被暗銀色和墨藍色兩種光同時包裹著。石板表面刻著一整幅圖。
雲松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幅舊層網路的區域性地圖，比他之前在暗銀色圓臺基座上看到的五枚石片指向資訊更詳細。圖上標註了四條顏色各異的路線，每一道都以一個圓點作為起點，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後匯聚到地圖中央一個較大的圓上。大圓內部標記著一條橫線，橫線旁有一行極小的刻字。
他湊過去辨認。
一銜四，四匯一。珠啟門，印歸核。
字跡有力，刻痕深且利落，像是用某種極硬的尖刃一次劃成的。落筆的人顯然非常清楚自己在寫什麼，每一筆都沒有猶豫。
雲松盯著那十二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掌貼到石板表面。他的掌心剛接觸到石板，暗銀和墨藍兩色光同時順著他的指尖湧入經脈——速度極快，但力道不大，像是被引導著流進去的。兩種光進入經脈後各自分開，暗銀色融入銀灰色仙力，墨藍色融入那股暖流，丹田裡的兩套力量系統在這一刻同時補充了一小截。
然後石板表面的地圖亮了一層。
地圖上那四條顏色各異的路徑中，有一條變成了暗銀色，正是他來的方向。另一條變成了墨藍色，是他們正在走的這條。剩下的兩條——一條偏赤褐，一條偏灰綠——還暗著。大圓內部那條橫線上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光點，位置在橫線的正中央。
光點所在的位置對應著一個地理標記。雲松認出了那個標記的形狀——一座圓臺的俯視輪廓線，和他見過的暗銀色圓臺很像，但更大，邊緣多出一圈外擴的弧形。
還有兩處節點沒啟用。殷素也看到了，赤褐和灰綠。我們只走了暗銀和墨藍兩條線，還需要再走兩條才能湊齊四路。
雲松點頭。石板表面那枚光點持續亮著，在橫線正中微微閃爍，像是在等什麼。他試著用指尖碰了一下光點，光點沒有反應，但石板本身傳來一聲極低的嗡鳴——像在說資訊給完了，但我還沒活過來。
珠子。雲松說，珠子被取走之前這裡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啟用中樞。石板上的地圖只是記錄，真正驅動心腔的是那顆珠子。珠子被拿走之後這裡就只剩下地圖了。
殷素環顧四周。心腔四壁的暗銀色刻紋和墨藍色光暈交匯處形成了幾道顏色漸變的邊緣，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水流在平靜地交融。拿走珠子的人把地圖留在這裡，說明他有意讓後面的人看到。他不是來毀掉這個節點的，他只是來取走珠子本身。
取珠子的人知道後面會有人來走這條路。
雲松收回手，石板上的地圖光芒緩緩暗去，恢復到最初的狀態，那十二個字在暗銀色光暈中依然清晰。他退後兩步，站在心腔中央重新審視整幅地圖——四條路線、四個起點、一個匯聚點。暗銀和墨藍兩條他走過的，赤褐和灰綠兩條還沒動的。而匯聚點那個帶外擴弧形的圓臺，和他在葬靈墟地脈之心裡看到的石臺輪廓一致。
葬靈墟。他說。
殷素看向他。你那枚暗金色核心？
地脈之心的那座石臺。雲松說，暗金色核心是從那座石臺上取走的，但石臺本身還在。這座圖上的匯聚點標註的形狀和那座石臺的輪廓一模一樣——不是核心，是石臺底座。整張舊層網路的核心匯聚點就是葬靈墟地脈之心裡的那座石臺。我們走過的暗銀和墨藍只是通往它的支線，還有赤褐和灰綠兩條支線沒走。
他轉身面對心腔來時的方向。拱門還開著，暗銀色光暈在他身邊持續緩慢地旋轉著，他踩過的地面留下兩道極淺的腳印輪廓，光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它們撫平。
我們沒有珠子，心腔激活不了，但從這裡到葬靈墟的路徑已經被地圖示明瞭。墨藍色支線指向的出口我們已經走過了——灰白臺地上的柱子和圓丘。那枚珠子如果被取走之後沒有被帶離舊層網路，就還在某一處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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