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仙力託著雲松御空南行，凍土在腳下退成一道蒼白的線。
他飛得比來時慢了一線，丹田裡的種子在感應到枯根本體後進入了一種沉眠般的穩定狀態，不再主動輸出指引方向，只是安靜地懸浮在仙力中心。那段枯根印記像一塊壓艙石，讓他的地仙級仙力運轉得比以前更平穩。
殷素在他側後方半丈處，速度比他略慢，始終維持著同頻的飛行距離。她的靈力運轉平穩無波，狐族血脈在接近地仙境門檻的位置持續積蓄著，等待著屬於自己的那場天劫。
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白線。
雲鬆起初以為是雲層，但那道白線沒有移動，像一根固定的細針插在了天際線的某個點上。他的地仙級感知在更遠的距離上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那波動純淨、綿長、收束得極緊——是地仙級別的靈力，而且正在向他們所在的方向移動。
有人來了。殷素也感知到了，速度比我們快。
快很多。那道白線在雲松確認後的十息之內就拉近了將近一半距離，速度快到地仙境以下的修士根本看不清軌跡。雲松減速懸停，銀白仙力在丹田中提了一階運轉速度，暗影鐵劍從鞘中彈出了三分之一的劍身。
那道白線在他們面前百丈處停了。收勢極快，從疾馳到靜止只用了不到一息，靈力的尾痕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光然後迅速消散。
白線化成了一道人形。
銀白色長袍，頭頂束著一根白玉簪，面容清瘦，皮膚光澤如凝脂，看不出年紀。他的靈力外放極淡，但那種淡本身就是地仙級力量的標誌——不需要外放也能讓周圍空氣的流速都跟著變慢。雲松認出他的瞬間，丹田裡的種子猛地繃緊了一瞬。
狐族地仙。
當初在溪谷石屋前打斷他左肩和肋骨、帶走殷素的那個地仙大能。他的五官和上次見面時一模一樣，連站姿都沒有變過。
地仙境。狐族地仙看著雲松，聲音很平，我感知到北邊有天劫餘波，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上次見你才渡劫巔峰，斷了幾根骨頭站都站不起來。
雲松沒有說話。暗影鐵劍的劍身從鞘中又彈出了一截，銀白色的地仙級仙力在劍刃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狐族地仙的目光越過雲松落在殷素身上。殷素站在雲松側後方，短刀未出鞘，但靈力已經在刀刃內部凝聚到了臨界狀態。狐族地仙看了她兩息，眉梢動了一下。
血脈更純了。他說，雷劫把九尾狐族血脈又淬了一層。族裡如果知道你現在這個狀態，派來的人就不會只是我了。
你是來帶她回去的。雲松說。
狐族地仙收回目光看雲松。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輕蔑也沒有警惕，像看一件他知道遲早會再度面對的東西。她體內有狐族功法的完整傳承，血脈經過雷劫提純後已經接近初代九尾靈狐的邊緣。這種東西放外面不安全，族裡讓她回去是為了護著她，不是關著她。
她不想回去。
我知道她不想。狐族地仙說，上次帶走她的時候她已經說過了。但族裡的事情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她身上那層血脈如果被舊層殘餘力量接觸過，有可能覺醒出初代九尾靈狐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裡藏著一部分舊層坍塌之前的舊事。她一個人在外面，萬一覺醒了，她控制不住。
雲松看著狐族地仙的眼睛。他的話裡沒有上次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認為應該被知道的事實。雲松的地仙境修為讓他說話的方式變了——同等力量層級之間，謊言和隱瞞的成本變高了。
你這次來是想帶走她，還是想確認她有沒有覺醒舊層記憶？
確認。狐族地仙說，她身上的舊層接觸記錄我能感知到，你們最近走過四色支線，碰過葬靈墟底座的共鳴。她現在丹田裡有一層極淡的舊層印記殘留，還沒有滲進血脈。我來確認這個殘留不會觸發覺醒。
如果會呢？
狐族地仙沉默了一息。那她就必須回狐族。初代九尾靈狐的記憶碎片裡可能有舊層坍塌的關鍵資訊，那個資訊對舊層現在的狀態至關重要。
雲松把劍從鞘中完全抽了出來。暗影鐵劍的劍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銀白色仙力在劍刃上凝聚成一道完整的光刃，邊緣極其銳利，沒有一絲散逸的光點。
她不會跟你走。雲松說，舊層的事我自己會去查，不需要用她的血脈來讀。
狐族地仙看著雲松的劍。上次在溪谷石屋前，雲松連他一掌都擋不住。現在雲松握劍的手很穩，仙力的密度比渡劫巔峰時翻了不止一倍，劍刃上的銀白光鋒確實已經到了能與他正面對抗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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