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函是一枚暗青色的薄片，表面刻著研究組的簡紋和莊姓負責人的私人印鑑。雲松從研究樓三層取到薄片後直接返回南門，守衛檢查了推薦函和舊層令牌後側身讓開了拱門通道。
內城在拱門後展開。
與外城的密集石樓不同，內城的建築間距寬闊得多。石板大道兩側每隔數十丈才有一座建築，每座都佔地極廣，層數不高但佔地寬闊，外牆由整塊暗青色晶石砌成，表面刻著密集的紋路，紋路中持續流動著均勻的光絲。建築之間的空地上種著成片的暗青色低矮灌木，灌木葉片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光膜，在藍黑色天幕下泛著冷調的微光。
靈氣密度比外城高出一截。雲松走進內城的第一步就感覺到了經脈中仙力運轉速度的明顯提升，暗金偏銀白的仙力在經脈中自行加速到了外城時的將近兩倍。殷素的銀白混青光靈力在高壓環境中被壓到了經脈中段，但運轉穩定。
大道向前延伸約兩百丈後在一座圓形廣場處收束。廣場直徑約二十丈，地面由暗青色的方磚鋪成，磚面刻著比外城更復雜的紋路。廣場中央立著一根比外城接引柱更粗更高的暗青色柱體，柱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暗青色晶石，晶石表面持續釋放著一層均勻的靈力波紋向四周擴散。
廣場周圍分佈著幾座比大道兩側更高的建築，其中一座正面有三道並列的拱門，門楣上刻著“內城事務總署”。門前有修士進出，靈力波動普遍在天仙中期到後期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道接近天仙巔峰的氣息從門內一閃而過。
雲松走到事務總署前。門前的守衛掃了一眼他的舊層令牌和推薦函後沒有阻攔，讓他直接進入。總署內部比外城事務處大得多，一層大廳中嵌著十餘面暗青色光幕，每面光幕前都有修士在操作。雲松走到最近的一處空臺前，臺後的女修靈力波動在天仙后期，面容沉穩。
“舊層體系推薦函，天仙境初期。”雲松把推薦函和舊層令牌放在臺面上。
女修拿起推薦函看了一眼研究組的印鑑，然後在臺面下的記錄板上翻了幾頁。“研究組推薦函有效。內城正式身份需要舊層體系令牌和推薦函雙重驗證，同時需要完成至少一項內城級別的任務作為貢獻背書。”
“內城任務在哪接？”
女修抬手指向大廳東側的一面光幕。“內城任務板在那邊。任務難度比外城高一個層級，貢獻值也相應更高。完成一項內城任務後帶任務憑證回來辦理正式身份。”
雲松走到東側光幕前。光幕上的任務條目比外城少得多但每條都更長更詳細。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在一條標註為“內城西郊靈力脈動異常勘測”的任務上停住。任務說明描述西郊約八十里處有一片區域近期出現週期性靈力脈動，頻率穩定但來源不明，需派人前往勘測記錄。貢獻值一百二十，難度橙色三點。
雲松在任務板上按下了接取鍵。光幕上那條任務變成了淺藍色，舊層令牌表面同步亮起了一枚暗青光點。他轉身和殷素走出事務總署，沿主街向西側出口走去。內城西郊的出口比南門窄一些但同樣有守衛值守，雲松出示了任務接取記錄後守衛放行。
西郊的地形從內城邊緣的規整石板迅速過渡成一片起伏的暗青色丘陵。丘陵坡面覆蓋著低矮的暗青灌木，灌木之間的地面露出暗青色的硬質巖面。雲松沿任務說明中的方位向西南方向推進，走了約六十里後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和北郊廢址類似的裂隙，但裂隙走向更有規律——所有裂隙大致平行排列，間距均勻，像被某種力量按固定間隔切割而成。
再往前走了約二十里後，丘陵地勢逐漸抬升，前方出現了一片較高的臺地。臺地頂部平坦，面積約十丈見方，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暗青色光膜。光膜中央有一道豎直的光柱從檯面向上射出，高度約五丈，亮度穩定無波動。光柱頂端沒入藍黑色天幕中被天穹吞沒，底端嵌在臺面中央的一枚暗青色晶石中。
雲松站在臺地邊緣觀察。靈力脈動從臺地中央的光柱底部向外擴散，頻率約每十息一次，每次脈動持續約兩息，方向均勻向四周擴散。脈動在到達臺地邊緣時已經衰減了大半，對周圍的靈力環境沒有造成明顯干擾。
他走上臺地。光柱在他接近時亮度略微提升了一檔，檯面光膜表面浮現出一行極小的文字。文字的內容極短：“內城靈力分配網路第七節點。脈動為校準脈衝，頻率正常。”
雲松蹲下檢視那行文字。這是內城靈力分配網路的一個校準節點，光柱是節點正常運轉時向外釋放的校準脈衝。任務說明中的“來源不明的脈動”其實就是節點在按設定頻率自行運轉。他把檯面光膜的紋路和光柱的脈動頻率記錄在任務記錄板上，然後站起來環視臺地四周。臺地邊緣外側的丘陵坡面上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從臺地邊緣向西南方向延伸，刻痕表面覆著一層新鮮的暗色粉塵，像是近期被人用利器劃出的。
他沿刻痕走了約二十步。刻痕在丘陵坡面的一處凹陷處中斷，凹陷內部的暗青色巖面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淺孔，孔壁光滑，孔底嵌著一枚極小的暗灰色碎片，碎片表面覆著一層和北郊廢址中相同的暗青色殼。碎片周圍的巖面有細密的放射狀裂紋，和北郊石樓地下的裂紋分佈完全一致。
又一個。北郊廢址中那枚碎片不是孤例，西郊的節點下面也埋著一枚被殼層包裹的舊層元件碎片。雲松從工具箱中取出分離夾，把夾刃伸入淺孔對準碎片邊緣。殼層在夾刃下碎裂剝落，碎片脫殼後亂流沒有出現——碎片本身的能量在脫殼後自行消散了，沒有向外釋放亂流。它可能已經被殼層激活了一段時間，能量在緩慢衰減中耗盡了大部分。
他把碎片和殼層殘片分別收入隔離板中封好。臺地頂部的光柱在碎片脫殼後脈動頻率出現了極短暫的一次加速，然後恢復穩定。節點本身的運轉不受碎片影響，碎片只是被埋在節點附近的一枚獨立裝置。
雲松站直身體把工具箱合上。內城西郊的節點下面埋著碎片，北郊廢址中也埋著碎片。這些碎片被安置在靈力分配網路的節點附近，用殼層啟用後持續釋放亂流乾擾節點的正常運轉。有人在系統性地在靈力分配網路的各個節點附近埋設舊層元件碎片。
他沿來路返回內城。事務總署的臺後女修在檢視任務記錄時注意到了他提交的碎片和殼層樣本。“碎片樣本和北郊廢址中的一致。你懷疑有人故意埋設？”
“節點附近都埋了碎片。北郊廢址的亂流已經干擾到外城的靈力分配網路，西郊這個還處於早期階段。如果不處理，內城的網路也會受到影響。”
女修在記錄板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把一枚暗青色的正式令牌推到檯面上。“內城正式身份辦好了。碎片樣本會轉交研究組分析來源。如果你有更多線索，可以直接來總署報備。”
雲松拿起正式令牌掛到腰間。令牌比外城臨時牌重了一截，表面的紋路更密更細，和舊層令牌並排掛著時新舊兩種體系的標誌在腰間形成了一組清晰的對比。他轉身走出事務總署，殷素站在門口的廣場邊緣等著他，銀白混青光的靈力在體表平穩運轉。兩人沿內城主街向南走去，內城的建築輪廓在藍黑色天幕下向兩側展開，密集的光絲紋路在建築外牆中持續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