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東側有一條比主街窄些的支路,入口處立著一道暗銀色的光膜,和舊層駐點的風格一致。雲松走到光膜前時舊層令牌自行溫熱,光膜從入口處退開。支路向內延伸約五十丈後收束成一座院落的入口,院門由暗青色石料砌成,門楣上刻著一枚簡化的舊層標誌。
院落內部的建築比外城駐點更規整。三排兩層石樓圍著一片方形的青石庭院,庭院正中有一棵高約三丈的暗青色喬木,枝葉繁密,葉片表面覆著一層薄光膜。樹下有幾名修士坐在石凳上交談,靈力波動普遍在天仙中期上下,腰間都掛著鐵灰色的舊層令牌。
雲松走進院落時那幾人停止了交談。一名坐在石凳上的灰髮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舊層令牌和天仙初期的靈力波動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朝院落內側的一棟石樓走去。另外幾人繼續閒聊,但聲音壓低了些。
“舊層體系在內城有駐點。”殷素站在他身側掃視了一圈院落,“人數比外城駐點少。”
院落北側石樓的一層有一間敞開的登記處,臺後坐著一位中年女修,天仙中期,面容溫和。雲松走過去出示了舊層令牌和內城正式身份令牌。女修翻開記錄板核對後抬起頭:“天仙初期,從外城透過研究組推薦函上來的。你是最近一個月內第二個走這條路進內城的舊層修士。”
“之前那個是誰?”
“上個月從底層上來的,天仙初期,在外城住了幾天後轉去內城。他在內城待了不到十天就離開了駐點,之後沒再回來。”女修翻了一頁記錄板,“名字叫沈渡。你認識嗎?”
“不認識。”
女修沒有多問,給雲松和殷素各分配了南側石樓二層的一間相鄰空房。房間比外城駐點的稍大,窗扇對著庭院內的喬木樹冠。雲松在房中放下隨身物品後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落。樹下那幾人還在原處,灰髮老者從北樓走出來後加入了他們,幾人的交談聲隔著光膜聽不清內容。
殷素在隔壁房間安頓好後走過來站在門口。“這裡比外城安靜。”
“人少,但訊息可能更集中。”雲松從窗前轉過身,“剛才那個灰髮老者看到我的令牌之後去北樓報信了。駐點裡應該有專門管舊層體系事務的人,登記處只是表面流程。”
他說完這句話後走下石樓來到庭院中。樹下的幾人看到他走過來時交談聲停了。灰髮老者坐在石凳最外側,手中握著一枚暗青色的晶片正在翻看。雲松走到石凳旁站定。
“從底層上來的?”灰髮老者先開口。
“是。”
“天仙初期,暗金加銀白雙色仙力。你在外城接了北郊廢址的亂流任務,又接了西郊的節點勘測。研究組出的推薦函。”灰髮老者把手中晶片收進袖中,“駐點裡關於你的記錄已經有兩條了。”
“你在駐點裡管舊層體系的事務?”
灰髮老者看了他兩息。“算半個管事的。舊層體系從底層上來的修士在內城駐點都有專門的聯絡人。我是這一批的聯絡人。”他從石凳上站起來,身形瘦高,靈力波動在天仙后期,但體表的靈力色澤比普通天仙后期更沉更暗,像被舊層體系的能量長期浸潤過。
“你叫雲松,地仙圓滿時走的舊層通道,核心歸位是你做的。這些資訊從底層一路傳上來已經歸檔了。”灰髮老者朝院落內側走去,“跟我來,有些事情登記處不處理。”
雲松和殷素跟著他穿過庭院走進北樓一層內側的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四壁嵌著暗銀色的光膜,和舊層體系的冷銀白同源但更薄更舊。室內有一張石桌,桌上攤著一卷暗銀色的圖冊,圖冊封面刻著舊層體系的四色標誌。
灰髮老者在桌後坐下,翻開圖冊指著其中一頁。“內城靈力分配網路的節點分佈圖。你去的西郊第七節點和北郊廢址都在圖上標註了。”他用手指點著圖冊上的節點位置,“這兩個節點附近的碎片是你取出來的。但在內城的其他節點附近,近期也出現了類似的脈動異常記錄。”
雲松走到桌邊看圖冊。內城靈力分配網路的節點在內城及外圍分佈著十餘處,其中三處已經標註了近期異常。西郊第七節點和北郊廢址已經處理過了,但還有一處標註在東郊位置,異常記錄的時間在五天前。
“東郊也有碎片?”
“研究組在三天前派人去看過一次,只在外圍測了脈動頻率就撤了。脈動強度和北郊廢址初期相似,碎片應該還在節點附近。”灰髮老者合上圖冊,“你處理了兩處,東郊這處如果你接,駐點可以給你開舊層體系的任務委派函,比走事務總署的流程更快。貢獻值直接錄入舊層體系內部記錄,不進公共任務板。”
雲松看著圖冊封面上那枚四色標誌。灰髮老者手裡有內城節點分佈圖和異常記錄,他對舊層體系在仙界外域的整體佈局比外城的修士瞭解得多。北郊和西郊的碎片已經被取出來了,東郊還有一處正在活躍。
“接。”他說。
灰髮老者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銀色的薄片放在桌面上推過來。“東郊節點位置在圖上標得很清楚。碎片取出來之後帶回駐點,我這邊有專門的容器封裝,不經過研究組。”
雲松拿起薄片收入衣襟。石室四壁的暗銀光膜在薄片被取走後亮度略微降了一線,像一件被暫借的物品被取走後留下了短暫的餘痕。灰髮老者在桌後合上圖冊沒有再多說,他的目光在雲松腰間那柄新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