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東郊的地形和西郊不同。離開內城東側出口後，石板大道在延伸約五十里後變成了一條窄路，兩側的暗青色丘陵逐漸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暗灰色荒原。荒原地面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暗色砂粒，踩上去時幾乎沒有聲響，像走在一層吸音的氈面上。
雲松沿薄片中標註的方位向東推進。灰髮老者給的資訊很精確，節點位置在荒原偏北處，距離內城約八十里。走到約七十里時腳下的暗灰砂粒開始變薄，露出一層和西郊臺地相同的暗青色硬質巖面。巖面上嵌著零星的暗銀色光點，排列方向指向偏北。
節點在接近到約十丈時出現在視野中。和西郊的臺地結構不同，東郊節點是一座半埋在地面以下的圓形石臺，檯面與地面齊平，表面覆著一層暗青色的光膜。光膜中央有一枚暗青色的晶石嵌在臺面正中，晶石表面持續釋放著脈動波紋，頻率比西郊節點快了一倍以上。
雲松站在節點邊緣觀察。脈動的強度比西郊記錄中的水平高了不少，光膜表面的波紋在每次脈動時都會出現明顯的亮度波動。節點周圍的地面上散佈著幾道細密的裂紋，裂紋從節點邊緣向外延伸約三丈後逐漸消失。
灰髮老者給的任務描述中說碎片應該埋在節點附近的地面下。雲松蹲下用暗金仙力沿節點邊緣的地面探入，仙力穿透約一尺深的暗青色巖面後觸到了一層密度異常的暗色區域。區域約拳頭大小，位置在節點正南約兩丈處，和西郊臺地邊緣碎片的位置分佈規律一致。
他走到那處位置蹲下，用劍尖小心地撥開表層的暗青色巖面。巖面下方是一層更軟的暗色石質，再往下約半尺處露出了一枚暗灰色碎片的一角。碎片表面覆著那層熟悉的暗青色殼，殼層表面的紋路在接觸到暗金仙力時發出了一陣極細的持續震顫，震顫頻率和節點脈動的頻率幾乎同步。
雲松從工具箱中取出分離夾。夾刃伸入碎片周圍的暗色石質中，將碎片連同周圍的石質一同分離出來。碎片約拇指大小，殼層完整，表面的震顫在脫離石質後仍然持續著。他把夾頭對準殼層邊緣的縫隙合攏夾刃，殼層從接觸點向兩側裂開一道細紋。紋路蔓延了約一圈後整層殼從碎片表面脫落成兩半。
殼層剝離的瞬間碎片表面暗灰色光澤猛地亮了一瞬，然後和西郊那枚一樣在幾息內自行暗淡下去。碎片內部的能量在脫殼後迅速衰減，表面恢復到普通暗灰色晶體的低亮度狀態。節點光膜的脈動在殼層剝離後頻率出現了短暫的不規則波動，然後從高頻回落到了穩定狀態。
雲松把碎片和殼層殘片分別收入隔離板中封好。節點的脈動頻率恢復到正常水平後光膜表面的波紋變得均勻平緩，周圍的細密裂紋也不再繼續擴充套件。他站起來正準備收起工具箱時，餘光捕捉到節點北側約五丈外的荒原邊緣有一道極淡的暗銀色光點，位置和節點地面的光點排列方向一致。
他走過去檢視。光點在一片暗灰色砂粒覆蓋的地面上方半寸處懸浮著，是一枚拇指大的暗銀色晶片，和節點晶石同色但更薄。晶片表面刻著一道極簡的紋路，紋路走向和舊層體系的四色標誌類似但只有暗銀一色。晶片下方的砂粒層中埋著一枚斷裂的短樁，樁體表面覆著暗銀色的光膜，斷口處殘留著新鮮的擦痕。
有人在這裡安裝過東西然後取走了。短樁是安裝位，晶片是安裝位的標記物。安裝物被取走後晶片留在了原處，標記著曾經的操作位置。雲松蹲下把晶片從砂粒上方取下收入衣襟。短樁的斷口擦痕在晶片被取走後暴露得更清晰，斷面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被暴力拆解後留下的。
他退回節點旁把工具箱收攏，在腦中把線索重新過了一遍。有人在靈力分配網路的節點附近埋設舊層元件碎片，同時也在節點周邊安裝過其他裝置。北郊和西郊只找到了碎片，東郊除了碎片之外還有被拆走的短樁。這個人的操作覆蓋了內城東、西、北三個方向的所有異常節點，手法一致，目的不明。
雲松沿來路返回內城。走到內城東側出口時守衛檢查了他的舊層令牌和任務接取記錄後放行。兩人沿內城支路回到舊層駐點，灰髮老者還在北樓一層的石室中。雲松把隔離板中的碎片和殼層殘片放在石桌上，又把那枚暗銀色晶片和短樁斷口的記錄資料取出來放在旁邊。
灰髮老者先拿起碎片隔離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枚暗銀色晶片。他的目光在晶片表面那道單色暗銀紋路上停了兩息。“短樁上的安裝位標記。”他放下晶片，“舊層體系在內城節點周邊的輔助監測裝置。有人把監測裝置拆走了，留了這枚標記物在原地。”
“輔助監測裝置是什麼？”
“舊層體系在內城節點鋪設的監測網路，用於即時記錄靈力分配系統的運轉狀態。節點附近埋設的碎片和監測裝置分屬兩套體系。碎片是用來干擾節點的，監測裝置是用來觀測節點的。有人先拆了監測裝置，再在附近埋設了碎片。”
灰髮老者把碎片和晶片分別收好，然後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東郊節點的碎片清理完成了。貢獻值錄入舊層體系內部記錄。”他停筆抬起頭，“你現在在內城的舊層駐點有三次節點清理記錄。駐點內部有一項長期任務，需要連續完成內城周邊所有異常節點的清理和記錄。目前還差最後一個節點，位置在內城南郊。”
雲松看了一眼石室牆上的節點分佈圖。南郊節點在圖上標註的脈動強度最高，異常記錄的時間也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