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流在臺地周圍擴散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午時才衰減到可以靠近的強度。
雲松和殷素從內城返回南郊外圍時，臺地上的暗灰色碎片光澤已經比昨夜暗了近一半。碎片表面的能量在失去傳導路徑後透過周圍的地面擴散消耗了大部分，剩餘的濃度雖然仍會干擾舊層靈力，但已經不足以阻止雲松在天仙初期修為下接近碎片。
他在臺地邊緣蹲下。暗金仙力從體表探出約五丈後觸到了碎片周圍的亂流殘餘，殘餘強度比昨夜低了將近七成。他緩步走上臺地，腳下新劍出鞘半寸以防萬一。碎片在淺槽中持續釋放著能量，暗灰色光澤比昨夜穩定，沒有進一步增亮的跡象。
他走到淺槽邊緣用分離夾把碎片從槽中取出。碎片本體比他預想的重，表面完全沒有殼層包裹，裸露的暗灰色晶體在接觸分離夾的瞬間發出了一陣極細的震顫，像在被從啟用狀態中強行取出。雲松把分離夾合攏後用靈力隔離板封好碎片，震顫在隔離板封合後自行消退。
臺地周圍的亂流在碎片被取走後持續了約一盞茶時間，然後從邊緣向中心逐級消散。檯面淺槽中的暗灰色光澤完全暗去，周圍的放射狀裂紋也停止了擴充套件。南郊節點方向的脈動頻率在碎片被取走後恢復到了穩定水平。
雲松把隔離板收入工具箱中站起來。南郊碎片被安全取回了，瘦臉人啟用碎片衝擊觀測站的計劃落空了。但他帶著改造後的短刃和半剝離的殼層離開了，可能還會在其他節點附近重複同樣的操作。
兩人沿來路返回內城。走到南郊節點南側約十里處時，雲松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他感知到南郊節點方向傳來了一道極短的靈力波動——頻率和正常節點脈動不同，更急促更不規則。他轉向南郊節點方向加速走了幾步後停下，暗金仙力向節點方向延伸了約五十丈，觸到了節點邊緣地面上的一道新鮮靈力痕跡。
痕跡的屬性和瘦臉人一致，冷銳土系，位置在節點西南側約十丈處。他沿痕跡方向走過去，在節點外圍發現了一枚暗青色的晶片嵌在地面上。晶片表面刻著和東郊節點標記物相同的單色暗銀紋路，但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字跡用冷銳靈力刻入，內容簡短：“南郊碎片已被取回。若想追查秦朗身後的真正合作者，北區舊層倉庫見。”
雲松蹲下把晶片從地面上取出來。字跡在晶片表面以冷銳靈力書寫，筆畫在取出後逐漸變淡但內容已經記入意識中。北區舊層倉庫——內城北側有一處舊層體系的倉儲設施，他之前在節點分佈圖上見過標註，位置在內城北門外的荒原地帶。
“他留了資訊讓我們去北區倉庫。”雲松把晶片收好站起來，“他啟用南郊碎片只是引我們出來，他真正要引的目標在北區倉庫。”
殷素看著晶片上的字。“他說的真正合作者——不是他？”
“南郊碎片是他自己取的，也是他自己啟用的。但他說秦朗身後還有真正的合作者，可能是在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開，也可能秦朗的合作者不止他一個。北區倉庫如果有東西，去了就知道。”
兩人轉向內城北側方向。從南郊外圍到內城北門需要穿過內城主街，距離約百餘里。雲松加快了御空速度，暗金仙力在體表維持著穩定的覆蓋層。內城北門在午後光照下恢復了正常的通行狀態，守衛檢查令牌後放行。
北門外是一片和西郊類似的暗青色荒原，但地形更平坦更開闊。倉庫位置在節點分佈圖上標註於北門外約二十里處，雲松沿薄片中的方位向西北方向推進了約一刻鐘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暗銀色建築。建築形制和他見過的舊層體系觀測站類似，但尺寸更大，外牆由暗銀色石料砌成，正面有兩道並排的石門，門面覆著暗銀色的光膜。
他走到石門前。門面光膜在舊層令牌靠近時沒有反應，和觀測站一樣需要四色令牌才能開啟。他把四色令牌貼上左側石門表面，石門從正中裂開一道豎縫，門內透出暗銀色的光。右側石門在他開啟左側時同步亮起，門內的光從縫中滲出，和左側的光在門檻處交匯成一片。
倉庫內部比觀測站大得多。長條形空間，寬度約四丈，長度約十丈，兩側牆壁上嵌滿了暗銀色的儲物格，每個格子約有半臂寬，部分格子中存放著物品，部分空置。倉庫地面平整，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暗銀色光膜，光膜表面有極細的紋路在持續流動。
雲松沿倉庫中間的通道向深處走去。兩側儲物格中的物品大多為舊層體系的工具和元件殘件，金屬板、石片、晶石碎片等，分類存放在不同格位中。走到倉庫中段時，他注意到其中一枚儲物格中的物品和周圍不同——格中放著一枚暗青色的晶片，表面刻著和南郊節點標記物相同的單色暗銀紋路，但更厚更亮，晶片下方的格位標籤寫著“觀測站核心記錄備份”。
他開啟格位把晶片取出來。晶片表面殘留著一層極薄的冷銳靈力痕跡，像是被人最近翻看過。他翻過晶片檢視背面，背面刻著一行更小的字：“秦朗的合作者不止一人。西區和南區的節點異常由兩人分別操作，南郊碎片是其中一人的棄子，另一人仍在活動。北區倉庫中的記錄備份記錄了完整的操作軌跡。”
雲松把晶片收好。倉庫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開門聲，他轉頭看去時右側牆壁盡頭的一道暗銀色小門從內部推開了一道縫，門縫中透出一層極淡的暗青色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