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門後是一間窄室，約一丈見方，三面牆壁嵌著暗銀色的光膜，室內只有一張矮桌和一把石凳。矮桌後坐著一個人，瘦小，灰白色短髮，面容乾枯，靈力波動在天仙初期。他身上穿著一件舊層體系的灰色短袍，袖口的暗銀滾邊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紋路。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冊子，旁邊放著一枚暗青色的晶片。
“你是舊層倉庫的看守人？”雲松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入。
瘦小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舊層令牌和四色令牌上依次停了一下。“看守人算不上。記錄員。倉庫裡的舊層體系資產由我登記造冊，定期核對。”他的聲音乾澀，語速緩慢，“你手上那枚觀測站記錄備份晶片是假的。真的備份在這裡。”他抬手指了一下桌上的暗青色晶片。
雲松走進窄室把手中那枚晶片放在桌上。瘦小老者拿起兩枚晶片對比了一下，把自己那枚推到雲松面前。“真的備份記錄了南郊和西區兩個節點異常的全部操作軌跡。假的被人放在儲物格中等人來取，取走的人會以為拿到了完整記錄。”
“誰放的假晶片？”
“秦朗的合作者之一。兩個合作者中負責西區的那一個，他靈力偏冷銳土系，長期在西郊活動。另一個負責南郊的已經帶著碎片去南郊臺地了。”瘦小老者翻開桌上的冊子，手指點在某一頁的記錄行上，“西區的合作者比南郊那個更謹慎。他在西郊節點附近埋設碎片時用了兩種不同屬性的殼層，一種用於干擾節點，一種用於標記節點位置。他還在倉庫中放置了假記錄晶片，引導來查的人走到錯誤的方向。”
雲松拿起真的記錄備份晶片。晶片內部的儲存層中嵌著數十條操作記錄，時間、地點、靈力屬性和操作手法按順序排列，覆蓋了從一個月前到南郊碎片被取走之前的全部節點異常。西區合作者的活動範圍集中在西郊和北郊外圍，南區的活動記錄較少，南郊碎片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越界操作。
“兩個合作者現在在哪？”
“南郊那個在臺地啟用碎片失敗後可能已經離開了南郊範圍。西區那個還在活動。他最後一條記錄在三天前，位置在西郊外圍的舊層備用觀測站附近。”瘦小老者合上冊子，“他在備用觀測站周邊安裝了什麼東西，記錄中顯示他連續三天在同一位置反覆操作。備用觀測站的位置在這本冊子的附頁上。”
他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頁面上貼著一張極簡的地圖，標註了內城外圍所有舊層設施的分佈和編號。備用觀測站標註在西郊外圍偏北方向，編號第五號，位置和主觀測站不同，規模更小，功能為備用訊號中繼。
雲松把記錄晶片和地圖冊中的附頁資訊一併記下。西區合作者在備用觀測站周邊反覆操作了三天，南郊合作者被當成棄子引開了注意力。西區合作者才是真正在佈置什麼東西的人，他放置假晶片干擾追蹤，同時在備用觀測站周邊持續安裝。
“他安裝了什麼東西？”
“記錄中沒有具體描述。但從操作時長和重複次數判斷，不是單一的碎片埋設。更像是多點安裝，在備用觀測站周圍形成一個覆蓋範圍更廣的干擾結構。”瘦小老者從石凳上站起來，身形比坐著時更瘦，像一截被風乾的樹樁，“備用觀測站的訊號中繼功能如果被幹擾，西郊和北郊的節點記錄都會出現空白。內城舊層管理處在記錄空白期間無法監測節點狀態。”
雲松把冊子合上放在桌面上。西區合作者的操作在備用觀測站周圍形成了一個多點干擾結構，一旦完成，備用觀測站會失去中繼功能。舊層管理處對西郊和北郊節點群的即時監測會中斷，對方可以在監測空白的掩蓋下做更多事。
他轉身走出窄室。殷素站在倉庫通道中等他，短刀已經歸鞘。瘦小老者跟在他身後走出窄室，走到倉庫通道中段時停住了腳步，看著兩側儲物格中的舊層元件殘件。
“倉庫裡的東西都是舊層體系在內城周邊執行多年積累下來的備用部件。南郊和西區的合作者想取走的碎片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備用觀測站被幹擾，管理處失去監測能力後，倉庫中的備用部件會變得更容易被取走。”
雲松沿通道走出倉庫。外面的暗青色荒原在午後光照下均勻鋪展，北門方向的建築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備用觀測站的位置在內城西郊外圍偏北，和西郊節點不在同一方向，需要從內城西側出口繞行。他把記錄晶片收入衣襟內側和四色令牌放在一起，腦中重新梳理了行動路線。西區合作者還在備用觀測站周邊持續安裝，時間視窗不確定，但越早到越好。
兩人從北門返回內城穿過主街向西側出口方向移動。內城街道上的修士在午後光照下往來如常，部分建築外牆的暗青光絲在光照中持續流動。雲松走在主街上時注意到了幾名修士的靈力波動和之前不同——其中一人的靈力屬性偏冷銳土系，和西區合作者同源但更弱，在雲松經過時從街邊巷口轉身沒入了建築間隙中。
雲松腳步未停繼續向西側出口走去。殷素在他身側也感知到了那道靈力，短刀在腰間輕響了一聲。兩人走出西側出口時門柱上的暗青晶石記錄下了通行資訊。外面的西郊荒原在午後光照中鋪展成一片平坦的暗灰色平面，薄片地圖中備用觀測站的位置在偏北方向約八十里處。雲松沿方位向西偏北方向御空推進，暗金仙力在體表維持著穩定的覆蓋層，後方內城西側出口的建築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