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回到駐點時天色已暗。院落中的喬木葉脈光絲在夜間模式下收得更細,北樓一層的石室視窗透出一線極淡的光。他沒有回南樓房間,徑直走向北樓石室。
灰髮老者還在石室中。圖冊攤在桌面上,手中握著一枚暗銀色的晶片正在翻看。他抬頭看到雲松進來時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合上圖冊把晶片放在桌角。
“觀測站的情況記錄好了?”
“好了。”雲松走到石桌前站定,沒有坐下。他把記錄板放在桌面上,暗金仙力從體表自然外放,覆蓋了整間石室的內部空間。石室四壁的暗銀光膜在仙力覆蓋下微微亮了一線。
“觀測站矮臺上的碎片被取走了,取走的時間大約在五天前。矮臺表面殘留的靈力痕跡和南郊節點現場的不同——觀測站的殘留更接近舊層體系本身的靈力屬性,冷白偏銀。”
灰髮老者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放在圖冊上的手指停了翻頁的動作。“觀測站的碎片和節點碎片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取走的。南郊現場留下的靈力偏土系冷銳,觀測站的殘留偏舊層體系本身。”
“是。觀測站的殘留和你昨晚在工具間釋放的靈力一樣。”
石室中安靜了兩息。灰髮老者慢慢把雙手從圖冊上收回來放在膝上,身形在石凳上坐得更直了一些。“你昨晚感知到了。”
“你的靈力從北樓到工具間來回用了不到兩刻鐘。工具間的窗戶透出的光色和你在觀測站留下的靈力殘留完全同源。你取走了觀測站的碎片,南郊節點的是另一個人。你讓我去觀測站勘察,只是讓我確認訊號中斷的狀態,把記錄做全。”
灰髮老者沉默了一陣。他抬手把桌角的暗銀色晶片收入袖中,然後從石凳上站起來。他的靈力在起身時從體內緩緩外放,天仙后期的氣息覆蓋了整間石室,和雲松的暗金仙力在空間中形成了兩層對位的靈力場。
“南郊的碎片是秦朗取的。他在西區待了很長時間,有一個合作者專門幫他收集舊層元件碎片。他合作者的靈力屬性和南郊現場的殘留一致。”灰髮老者走到石室側牆的節點分佈圖前,“我取走的碎片只有觀測站這一枚和北郊廢址中被你處理之前就已經取走的那枚。總共兩枚。”
“你為什麼要取碎片?”
灰髮老者抬手在圖冊上點了一下東郊節點的位置。“舊層體系在內城周邊的觀測站和節點鋪設已經很多年了。那些設施是舊層體系用來監測靈力分配網路運轉狀態的,但設施本身運轉需要持續供能。內城管理處這些年在逐步縮減舊層體系的維護預算,觀測站和部分節點已經被劃入了待關閉名單。訊號中斷的觀測站如果沒人去恢復記錄,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標記為廢棄。”
他轉回身面對雲松。“兩枚碎片取出來之後我放在了駐點內部的保險裝置中。碎片本身不會產生亂流,需要配合殼層啟用才會釋放干擾。我把碎片留在舊層體系內部比讓秦朗的合作者取走更安全。南郊節點那枚碎片尺寸太大,我本來打算自己去取,但秦朗的合作者先到了。”
雲松站在石室中央,暗金仙力維持著穩定的外放覆蓋。灰髮老者的話邏輯自洽,觀測站和北郊廢址中各有一枚碎片被他取走儲存在駐點內部,南郊的大型碎片被秦朗的合作者取走。他的動機是保護舊層體系設施而非破壞,但取走碎片的過程沒有記錄在案,聯絡人利用職務之便私下操作。
“碎片放在駐點哪個位置?”
灰髮老者走到石室後牆的暗銀光膜前抬手貼住牆面的一個位置。光膜在他掌下從牆面剝離出一塊約一臂寬的暗格,格內嵌著兩枚暗灰色的碎片,分別用靈力隔離板封存著。碎片表面的暗灰色光澤穩定,隔離板完好。他在暗格邊緣按了一下,暗格自行閉合,光膜恢復到牆面完整狀態。
“駐點內的保險裝置只有聯絡人許可權可以開啟。”灰髮老者轉身走回石桌旁,“南郊那枚碎片被秦朗的合作者取走之後可能被帶到了別處啟用。碎片尺寸太大,啟用後產生的亂流會直接衝擊內城靈力分配網路的主幹節點。你如果在南郊周圍再感知到類似的靈力波動,可以直接追過去。”
雲松看著灰髮老者在石桌後重新坐下。聯絡人的操作手法有違規之處但目的明確,碎片被他取走的兩枚安全儲存在駐點內部,秦朗的合作者手中的南郊碎片才是真正需要追回的目標。他收回石室中覆蓋的暗金仙力,走到石桌前拿起記錄板轉身準備離開。
灰髮老者在身後開口:“秦朗的合作者靈力屬性和秦朗的土系同源但更冷更銳,修為在天仙中期以上。他長期在西區和南郊外圍活動,秦朗的護腕裂紋也是他修復的。南郊碎片在他手中,你如果要追,先確認他的靈力活動範圍。”
雲松沒有回頭,走出石室沿石階回到南樓二層。殷素在房間門口等著他,短刀已經收回鞘中。院落中的喬木葉脈光絲在夜間模式下穩定地亮著,駐點內其他修士的房間視窗都已熄滅。
“他承認了。”雲松在房間中坐下,“他取走了兩枚碎片儲存在駐點內部,南郊的那枚在秦朗的合作者手裡。天仙中期以上,土系冷銳靈力,長期在西區和南郊外圍活動。”
殷素在對面坐下。“秦朗的合作者——就是修復秦朗護腕的人。”
“對。南郊碎片尺寸最大,啟用後的亂流會直接衝擊內城主幹節點。他取走碎片之後沒有在現場啟用,說明他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地點。我們需要在他啟用之前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