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離開駐點時夜色正濃。內城街道上的暗青光膜在夜間模式下亮度降到了最低，兩側建築外牆的紋路中只有零星光絲在流動。他從內城西側出口離開，守衛掃了一眼令牌後放行。
西區外圍的荒原在夜間呈現出一層深沉的暗灰色。雲松的暗金仙力在體表覆蓋了約十丈的感知範圍，舊層共鳴屬性在夜間對土系靈力殘留的敏感度比白天更高。他沿西郊節點方向推進，在接近節點約三十里處的地面上捕捉到了一道極淡的土系靈力殘留，冷銳偏暗，分佈方向從西郊節點向西偏南延伸。
他沿殘留方向追了約二十里。殘留在地面上持續變淡但方向穩定，像是留下痕跡的人刻意收斂了靈力外放但無法完全抹除舊層體系範圍內的痕跡。前方約百丈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低矮的暗色隆起，像一處被風沙半掩的殘破建築。隆起的背面透出一線極淡的冷白色光，和灰髮老者工具間中釋放的光色不同，更接近南郊現場捕捉到的冷銳土系。
雲鬆放慢速度靠近隆起。暗金仙力向隆起背面探去，在接近到約五十丈時觸到了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屏障屬性偏土系，冷銳密實，對暗金仙力有輕微的推拒效果但不足以形成有效防禦。屏障後方有一道穩定的靈力波動在持續運轉，修為在天仙中期偏上，比雲松高出一階。
他從隆起側面繞過去。背面的冷白光來源是一處半埋在地面下的淺坑，坑內嵌著一枚暗灰色的碎片，碎片表面覆著一層正在緩慢剝落的暗青色殼。殼層剝落的速度很慢但持續不斷，每剝落一層殼屑碎片表面的暗灰色光澤就亮一檔。碎片周圍的淺坑底部已經積了一層細密的殼屑粉末。
坑邊站著一個人。
身形中等偏瘦，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腰間掛著一枚無標識的暗色令牌。他的靈力在體表維持著一層薄而密的冷銳土系覆蓋層，面色偏白，顴骨上有兩道淺疤。他正低頭看著坑中碎片的狀態，右手懸在碎片上方約半尺處，掌心有極細的冷白光線持續注入殼層表面加速剝離。
秦朗的合作者。他在加速殼層的剝離，碎片表面的暗灰色光澤已經亮到了危險的程度——殼層被完全剝離後碎片會立即釋放能量，尺寸這麼大的碎片釋放的亂流會從西區一路衝擊到內城。
雲松在五十丈外站定。新劍從鞘中無聲抽出，三色光膜在暗金仙力的注入下亮起一層冷輝。他向前踏出一步，暗金仙力從體表全力外放，天仙初期的氣息在荒原夜空中鋪展開來。
坑邊的瘦臉人抬頭。他的目光在雲松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雲鬆手中的新劍上。右手從碎片上方收回，掌心的冷白光線在收回後自行消散。他從坑邊走開兩步站到淺坑側面，靈力從體表外放到天仙中期以上的完整強度。
“你從駐點追過來的。”瘦臉人開口，聲音比秦朗更冷更平，“舊層聯絡人告訴你的位置。”
“南郊的碎片是你取的。觀測站和北郊的是聯絡人自己拿的。”
“聯絡人手裡的碎片遲早會轉交給我。他以為放在駐點保險裝置中就安全了，但舊層駐點的暗格許可權在內城管理處留有備份。”瘦臉人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刃面暗灰色，表面覆著一層冷銳的土系靈力膜，“你來取南郊碎片的話，可以試試。”
他動了。短刃在手中翻轉出一道極快的弧線，刃尖直取雲松持劍手腕。速度比秦朗快得多，靈力在刃面上壓縮成了一層近乎固態的鋒刃。雲松側步讓開正面，新劍從下往上撩起，三色劍芒切向瘦臉人短刃的側面。兩刃相交時發出極尖銳的碰撞聲，瘦臉人的短刃從接觸點向後彈開半寸，他的手腕在彈開瞬間翻轉卸力後重新穩住。
雲松在劍刃碰撞的同一刻前壓。新劍翻轉從正面劈下，暗金仙力在劍身上壓縮成一道集中的穿刺鋒。瘦臉人沒有硬接，他側移半步讓劍鋒從身側擦過，短刃從側方切入雲松右肋。雲松左掌拍出擋住短刃側切，兩掌相交時冷銳土系靈力和暗金仙力在接觸點炸開一圈氣浪。雲松的手掌被震得發麻但暗金仙力頂住了衝擊，瘦臉人的短刃被擋在肋外三寸。
瘦臉人退了一步。他的面色比之前更白了一線，短刃上的土系靈力膜在剛才那一輪對撞中消耗了將近三成。他看著雲鬆手中那柄三色光膜持續流轉的新劍，目光在劍柄處停了一息。
“舊層體系的天仙初期，仙力總量比普通同階高了不少。”他把短刃收回身側，左手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晶片握在掌中，“你的劍不錯，但我的時間不夠陪你耗。”
他把晶片按在短刃刃面上。晶片碎裂的瞬間短刃表面的土系靈力膜從冷灰色變成了暗青色，刃面寬度從兩指擴到了三指，整柄短刃在暗青光中重新凝聚成了一道更厚更重的刃形。他持刃的右手也覆上了一層暗青色的殼，從手腕到指節，和碎片殼層同源。
雲松在瘦臉人改造短刃的同時全力壓上。新劍從正面劈出，三色劍芒比之前更亮更窄，暗金仙力在劍刃邊緣爆開一道集中的穿刺鋒直取瘦臉人胸口。瘦臉人用改造後的短刃橫擋，兩刃再次相交時碰撞聲比之前更沉更悶。新劍的劍鋒在暗青刃面上切入約一指深度後停住，但暗金仙力的穿刺鋒穿透了刃面在瘦臉人左肩外側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切口。
瘦臉人悶哼一聲後退。改造後的短刃在擋下那一劍後刃面上的暗青光暗了近一半，左肩的傷口處冷銳土系靈力正在緩慢外洩。他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然後把短刃收回腰間，右手從懷中取出那枚暗灰色的南郊碎片握在掌中。碎片表面的殼層已經被剝離了大半，暗灰色光澤在夜色中亮得刺目。
他轉身朝荒原深處掠去。天仙中期的御空速度比雲松更快，幾步間就拉開了十丈距離。雲松提劍追出數步後停住——瘦臉人將碎片握在手中持續剝離殼層，碎片的能量正在加速釋放。如果繼續追，他可能在移動中直接啟用碎片。雲松轉身回到淺坑旁，坑中殘留的殼屑粉末和碎片底座還在，碎片的本體已經被瘦臉人帶走了。
殷素從隆起側面走過來。她在雲松與瘦臉人交手時從側翼包抄，但瘦臉人的速度太快沒有攔住退路。“他往南去了。”
“南郊方向。他把碎片帶走了，殼層剝離到只剩最後一層，隨時可以啟用。”雲松蹲在淺坑旁用暗金仙力探了一下殘留的殼屑粉末。粉末內部殘留的靈力軌跡顯示殼層剝離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瘦臉人在雲松到達之前就已經在處理碎片。他本來打算在這裡完成剝離然後啟用，雲松的提前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雲松站起來面朝南郊方向。瘦臉人帶著半剝離的碎片南去，南郊的主幹節點就在那個方向。他把新劍收回鞘中，暗金仙力在經脈中恢復運轉。“回駐點。南郊碎片在他手中，他隨時可能啟用。我需要聯絡人手上的兩枚碎片做比對，確認啟用後的抑制方式。”
兩人沿來路返回內城。夜色中的荒原地面上殘留著瘦臉人移動時漏出的極微量冷銳土系靈力痕跡，痕跡方向從西郊外圍一路向南延伸，越過南郊節點方向後繼續朝更遠的荒原深處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