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內城的路上雲松把石板碎片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轉移”一詞在舊層體系的記錄中通常指代設施核心部件的重新部署，核心不會被銷燬或隨意丟棄，只會從一處設施轉移到另一處需要它的位置。備用觀測站的中繼核心被拆走，說明內城的其他舊層設施中有一座正在缺這個核心。
舊層駐點北樓石室中，灰髮老者正在翻看一本新到的記錄冊。雲松把石板碎片和四枚環形干擾碎片放在桌上，簡要說明了備用觀測站的情況。
灰髮老者拿起石板碎片看了一眼背面的刻字，翻到記錄冊的某一頁。“中繼核心在舊層體系的設施清單中有專門的編號。我查一下最近有哪些設施的核心處於缺位狀態。”他的手指在記錄冊頁面上一行行劃過，停在了中間某處，“找到了。內城東側有一座舊層體系的一級訊號中轉站，編號三號，核心缺位記錄的時間是八天前。中轉站的功能是覆蓋內城東側和南郊東部節點群的訊號中繼，缺位後那片區域的節點記錄一直處於空白狀態。”
“西區合作者拆走備用觀測站的中繼核心，是要安裝到三號中轉站。”雲松看著記錄冊上的條目，“東側和南郊東部的節點群在訊號空白期間被做了什麼操作，管理處無法記錄。”
灰髮老者合上記錄冊。“三號中轉站在內城東側外圍約七十里處，位置在節點分佈圖的東側偏南位置。中轉站如果被安裝上中繼核心並執行，覆蓋範圍內的節點群會恢復記錄。但安裝過程中如果有人在中轉站附近做了額外操作，恢復記錄後那些操作會被覆蓋在正常執行資料之下，難以辨認。”
雲松把中轉站的位置記下。西區合作者拆東牆補西牆，把備用觀測站的中繼核心搬到三號中轉站，表面上是在恢復訊號覆蓋，實際是在安裝過程中掩蓋某些操作。中轉站安裝完成後，管理處看到的是恢復運轉的正常資料，之前的操作痕跡會被執行資料覆蓋。
兩人離開駐點從內城東側出口出發。東側外圍的地形和西郊不同，暗青色丘陵的坡度更陡，坡面上覆蓋著大片的深灰色灌木，灌木枝幹粗壯，葉片表面有一層硬質光澤。雲松沿節點分佈圖中的方位向東偏南方向推進了約五十里後，前方丘陵之間出現了一道狹窄的谷口。谷口內部是一條短谷，谷底平整，盡頭處有一座比備用觀測站更大的暗銀色建築，建築正面有兩道並排的拱門，門面覆著暗銀色的光膜。
三號中轉站。建築外牆上的舊層紋路比備用觀測站更密更亮，紋路中的光絲在持續流動著。但建築正面的兩道拱門中只有左側的那道亮著光膜，右側拱門的光膜暗淡無光，門縫中透出一線極淡的暗青色光。
雲松走到左側拱門前用四色令牌貼上門面。光膜從門縫處退開，門內是一條向下的短廊。短廊盡頭是一間圓形石室，直徑約三丈，穹頂高約兩丈，四壁嵌滿了暗銀色的舊層紋路。石室中央有一座圓臺，檯面上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暗銀色晶石，晶石表面有密集的紋路在流動。
晶石旁邊站著一個人。
身形中等偏瘦，深灰短袍，腰間掛著一枚無標識的暗色令牌。顴骨上有兩道淺疤，右手握著一柄暗灰色的短刃。西區合作者。他正在把一枚暗青色的殼層碎片從晶石旁邊的安裝位中取出，碎片已經被取出了大半，只剩邊緣一角還嵌在安裝位中。
雲松在短廊出口處站定。新劍從鞘中抽出，三色光膜在暗金仙力注入下亮起。西區合作者抬頭看到雲松時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把最後那枚殼層碎片從安裝位中完全取出收進腰間。他的靈力從體表外放到完整強度，天仙中期偏上的冷銳土系靈力在石室中鋪展開來，和雲松的暗金仙力在空間中形成了兩層對位的靈力場。
“你從備用觀測站追到這裡的。”西區合作者開口，聲音比南郊那個更冷更平，“環形干擾帶被拆了。”
“拆了。假核心也取了。”雲松向石室中走了兩步，“你把真的中繼核心裝到了這裡，安裝過程中取走了一枚原有元件。那枚元件就是你現在收進腰間的殼層碎片。”
西區合作者沒有否認。他把短刃橫在身前，刃面上的冷銳土系靈力膜在流動中持續增強。他左手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晶片握在掌中，晶片表面的紋路和中轉站拱門光膜同源，是控制中轉站運轉的核心許可權片。
“中轉站的訊號覆蓋範圍會覆蓋內城東側和南郊東部。核心安裝完成後這裡會恢復記錄，但安裝過程中我取走的原有元件會讓中轉站的訊號中繼功能出現一個漏洞。漏洞區域的節點記錄在恢復後會有一段時間的空白。”他把晶片舉在身前，“漏洞區域正好覆蓋南郊節點周圍的舊層設施。”
雲松明白了。西區合作者在中轉站中安裝真核心的同時取走了中轉站原有的一個元件，這個元件在訊號覆蓋範圍中製造了一個永久性的盲區。南郊節點周圍的舊層設施在盲區中不會被監測，對方可以在盲區內持續操作而不留下記錄。
他向前踏出一步，新劍從正面劈向短刃。三色劍芒和暗灰刃面在石室中碰撞，聲音短促悶沉。短刃在劍鋒下向後偏了半寸，西區合作者側身卸力後短刃翻轉從側方切入雲松右肋。雲松左掌拍出擋住側切，兩掌相交時冷銳靈力與暗金仙力炸開一圈氣浪。西區合作者退了一步，掌心的晶片在退步中被收入懷中。
他沒有繼續交手。西區合作者退到圓臺另一側，右手從腰間取出那枚殼層碎片握在掌心用力一捏。碎片在他掌中碎成數塊，內部的暗青色光從碎片斷面中湧出形成一團濃稠的光霧覆蓋了整個圓臺。光霧對舊層靈力有強烈排斥，雲松的暗金仙力在光霧中被迫收縮。西區合作者趁光霧擴散的掩護從石室後壁的一道暗門中退走了。
雲松收劍走到圓臺旁。光霧在碎片完全碎裂後緩慢消散，圓臺上的暗銀色晶石表面出現了數道裂紋，晶石內部的光絲流動速度降到了低位。中繼核心雖然被安裝到了中轉站中，但西區合作者在離開前捏碎了原有元件，中轉站的核心運轉已經受損。訊號覆蓋可以恢復，但覆蓋範圍內的盲區已經形成了。
殷素從短廊中走入石室。她繞過消散中的光霧走到圓臺旁檢視晶石狀態。“核心受損了。”
“還能運轉但覆蓋會有缺口。”雲松把石室四壁的紋路狀態記錄在任務記錄板中，“把中轉站受損的情況帶回駐點，聯絡人那邊有舊層體系的元件庫存可以調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