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駐點時已近午夜。灰髮老者接過中轉站修復記錄看了一眼，又在殷素左臂的傷口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只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
“中轉站恢復運轉，南郊盲區縮小到不足原先的一成。但有個事你可能想知道——中轉站圓臺底座的暗格中有一枚輔助晶片，記錄了原有核心的運轉引數。西區合作者取走主核心時可能不知道暗格的存在。”
雲松在石凳上坐下。“輔助晶片能調出來看嗎？”
灰髮老者走到石室後牆另一側的暗格前開啟格門，取出一枚暗青色記錄晶片放在桌面上。晶片內部光絲自動亮起，在表面投射出一層資料記錄。假核心的安裝引數中有一項標註為“外部輸入節點”，位置在內城東南方向約一百里處的一處舊層體系廢棄倉庫。
“他安裝假核心時連線了一個外部輸入節點，透過節點向中轉站覆蓋範圍注入干擾訊號，讓管理處以為南郊東部的節點在正常運轉。”灰髮老者指著投射資料中的標註，“倉庫編號六號，功能早已停用，但位置和輸入節點吻合。他先在中轉站安裝假核心，再把輸入節點連上，整個干擾結構需要兩處配合才能運轉。你切斷輸入節點，中轉站那邊的假訊號就失去了源頭。”
雲松把座標記下。灰髮老者合上記錄晶片放回暗格。“倉庫入口可能被封堵了，舊層設施停用後一般用暗銀色光膜封閉入口。四色令牌可以開啟。”
殷素站在石室門口。她左臂的傷口已被續骨丹止住，短刀掛在腰間，銀白混青光的靈力在體表穩定運轉。她看了一眼投射資料的方位，沒有多問。
兩人離開駐點從內城東南出口出發。夜色中的東南郊比東郊和西郊更暗，天幕中銀白光點的亮度降到了最低。腳下的荒原地形比西郊更破碎，大片暗灰色碎石覆蓋著地面，偶爾能看到舊層體系設施的殘件半埋在碎石中，表面覆著厚厚風化層。雲松沿倉庫方位向東南方向御空推進約百里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暗銀色建築，外牆舊層紋路已暗淡大半，正面有一道被暗銀色光膜封閉的窄門。
他走到窄門前用四色令牌貼上門面。光膜從門縫處退開，門內是一條向下的短廊。短廊盡頭石室約兩丈見方，四壁紋路幾乎完全暗去，只有靠近地面的部分還殘留著微弱光絲。石室中央地面有一圈圓形安裝痕跡，痕跡內部石質比周圍更新，像近期被重新鋪設過。安裝痕跡中央嵌著一枚暗青色介面部件，介面表面連著一根細長的暗青色光纜，光纜從介面向東南方向延伸，沒入牆壁底部的暗槽中。
介面內部殘留著一層極薄的冷銳土系靈力，和西區合作者靈力屬性一致。光纜表面暗青光膜還在持續運轉，方向指向南郊節點群。介面部件周圍的石面上有幾道新鮮的刮痕，是安裝時工具留下的痕跡，刮痕邊緣的碎屑還沒有被風化。
雲松蹲下用劍尖切入光纜與介面的連線處，暗金仙力注入後光纜從介面上脫落，表面光膜逐段熄滅。介面部件在光纜斷開後停止運轉，表面紋路暗去。他伸手把介面部件從安裝痕跡中取出收入工具箱中，介面表面的靈力殘留可作為追蹤樣本。地面安裝痕跡內部留有新鮮的鞋印和工具刮痕，時間約在三天前，和西區合作者在備用觀測站出現的時間吻合。
殷素站在石室入口處掃視四壁。輸入節點斷開後石室中殘餘的冷銳土系靈力正在緩慢消散，光纜脫離後的斷口處不再有光絲滲出。“他把兩處裝置分開安裝，中轉站和中轉站外的輸入節點各佔一處。中轉站的假核心提供覆蓋範圍內的干擾訊號，輸入節點提供訊號源。兩處拆掉一處，干擾就停了。”
“對。中轉站的假核心已經被替換掉了，這裡把輸入節點切斷，整個干擾結構就徹底停了。”雲松站起來把工具箱收攏，最後看了一眼石室中央那圈安裝痕跡。石面上的刮痕在介面被取出後暴露得更清晰，刮痕的走向顯示安裝時使用了至少三種工具，工序和時間比普通安裝更長。西區合作者在這間石室中花了不短的時間佈置輸入節點。
兩人沿短廊返回地面。倉庫外圍的暗銀色光膜在四色令牌離開後重新合攏封閉了窄門。雲松轉身朝內城方向走去。備用觀測站和中轉站兩處裝置都被拆除，西區合作者的下一步去向沒有留下明確線索，但介面部件中的靈力樣本和石室中的鞋印記錄可以帶回駐點做進一步比對。
回程路上殷素走在雲松右側，左臂傷口處的靈力封層在夜風中保持穩定。她走了約半里後開口：“他連做兩處裝置用了三天，中轉站的假核心和這裡的輸入節點都佈置得很熟練。他在舊層體系的設施中活動了很久，對各處的位置和結構都熟悉。”
“比南郊那個更熟悉舊層體系。他應該是接觸過舊層體系核心部件的人，不然做不到在三天內完成兩處複雜裝置的安裝和除錯。”雲松把介面部件在儲物袋中放穩，“回去之後把樣本交給聯絡人，駐點內部的記錄中可能能找到匹配他靈力屬性的舊層體系人員名單。”
兩人沿東南郊的荒原向內城方向推進。夜色中的暗灰色碎石在腳下持續延伸，遠處的內城建築輪廓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