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
兩個字把蘇挽意釘在原地，她以前就知道末世先殺聖母。
末日剛來的時候，她就明白，在不夠強大的時候，所謂的慈悲，就是最大的原罪。
“好。知道了。”她心裡發堵，悶悶的難受。
聽到蘇挽意的答覆，陸崢俊朗的面孔閃過一絲瞭然，但這是她必須自己想明白的事，於是他沒過多說教，換了話題，“今晚你的監管者是沈燼，有事就去找他。”
沈燼聽到這個好訊息，立刻從集裝箱頂下來，像偷到腥的貓，黏糊糊的環抱著蘇挽意，用臉頰蹭著她頭頂。“太好了，小挽意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旁若無人的姿態，太沒臉沒皮了。
蘇挽意被他箍在懷裡，臉貼著他又硬又熱的胸口，鼻尖全是硝煙和機油混合的氣味。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沒推動。“你身上都是灰，別蹭我。”
沈燼完全不鬆手，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不要嘛，就愛蹭就愛蹭～隊長，你們不能嫉妒我啊，我終於能當監管人了～”
江野把睡袋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繼續整理簾子，謝時昭推上了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顧九淵把匕首插回鞘裡，起身朝門外走去，路過沈燼身邊時腳步頓了一拍，但沒有說話。
陸崢站起來，從沈燼身邊走過，作戰靴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沉而穩的節奏。他看著沈燼和他懷裡的人，只留下一句話，“看好她。”然後推開集裝箱的門走了出去。
謝時昭站起來，從醫療包裡取出一支體溫計和一小瓶消毒液，放在蘇挽意床邊的彈藥箱上，動作精準而從容，像是在擺放一件需要定期校準的儀器。“睡前量一次體溫。如果有發熱跡象——”他頓了頓，指尖在消毒液瓶蓋上停了一瞬，“叫我。”他沒有說“叫我們”，說的是“叫我”。然後他首起身，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向門口。
現在集裝箱裡只剩沈燼和蘇挽意兩個人。沈燼還維持著環抱她的姿勢，只是力道鬆了些，讓她能仰頭看他的臉。燭光從角落裡那盞用彈殼改成的油燈裡透出來，在他鳳眼裡投下兩簇跳動的光點。
沈燼低頭看她，鳳眼裡那兩簇跳動的光點安靜了片刻。然後他把下巴從她頭頂移開，背靠集裝箱的鐵皮牆，嘴角那抹弧度還在，但語氣己經不是剛才那種黏糊糊的撒嬌了。
“小挽意，你別生隊長的氣。他那些話——”他偏了偏頭，似乎在腦子裡搜刮一個合適的詞，“不是針對你。”
蘇挽意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倆一夥的，你肯定幫他說話。”
“我幫他？”沈燼挑了挑眉，鳳眼彎起來，但笑意只停在嘴角，沒往上走，“我保證就算天塌下來了，我都只幫你！但這事，他確實不是為了自己。他那個人嘴巴和臉一樣臭！他連誇你都只能說‘尚可’。”
蘇挽意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沈燼捕捉到了那個極其微弱的弧度，鳳眼亮了起來，像是狙擊鏡裡終於鎖定了目標。他乘勝追擊，往前湊了半步，“彆氣了，這個營地我們剛來，這裡的人是什麼情況，我們都不知道。”
“聽隊長的，他的腦袋是最聰明的！當然，第二聰明的是我！”
江野的聲音從睡袋中傳出來，：“燼哥，我聽不下去了，第二聰明的明明是昭哥！”
“睡覺吧你，能不能當自己不存在！”
集裝箱裡安靜了片刻。然後蘇挽意站起來，“我出去走走。”
沈燼知道她想去哪裡，但並沒有攔她，對她點頭眨眼後把左輪插回腿側的槍套，從容地跟在她身後。
食堂裡的人己經散了大半，灶臺的大鍋還剩一點底油，那個圍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用抹布擦灶臺，動作麻利而機械。角落裡，那個年輕女人還坐在長凳上，嬰兒己經在她懷裡睡著了，女人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
蘇挽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走來這裡有什麼用，可能是因為她己經很久沒看到這麼小的孩子了。
蘇挽意在她旁邊坐下，問了問孩子吃奶的情況，女人說到自己奶水不夠的時候聲音又有點發抖，但很快就穩住了。蘇挽意聽她慢慢講，偶爾點一下頭。她沒有多說什麼，只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半塊巧克力遞了過去。
“這是給你的。不是給孩子——你需要先補充點熱量。”她頓了頓，眼神在孩子的襁褓裡打量了一下，心裡莫名有點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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