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時昭在桌面上擺了一排玻璃皿。裡面養著從總部植物園借來的蘭花幼苗，每一株都只有兩片葉子，脆弱得像綠色的嘆息。
“讓異能只進入第三株，”他指著中間那株，指尖在玻璃皿邊緣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傷到其他的。”
蘇挽意盯著那排幼苗，掌心出汗。
她釋放金光，試圖控制它分成細絲。但光芒一湧出來就像脫韁的野馬，整排幼苗都被籠罩進去，葉片在金光裡瘋狂生長、扭曲，甚至有一株因為活性過載而枯萎，細根從培養土裡炸出來，像一團痙攣的神經。
“失敗。”
謝時昭的聲音沒有波瀾，平板上的紅色警示燈閃了閃，映得他側臉半明半暗。
“你的情緒影響了輸出穩定性。憤怒、焦慮、自我懷疑，還有——”他頓了頓，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道起伏劇烈的紅色曲線，“剛才你的心率從72飆到了110，腎上腺激素水平異常。蘇挽意，你在想什麼？”
蘇挽意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她沒敢看他。她總不能告訴他，在閉眼調節呼吸的那幾秒，她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吻——他唇上的薄荷味，他按在她後頸的指腹，他難得錯亂的呼吸。
“沒什麼。”她硬邦邦地說。
“撒謊。”
謝時昭放下平板，朝她走過來。他的腳步聲在安全屋裡很輕，像貓踩在雪上，但每一步都讓蘇挽意的脊背繃得更緊。他繞到她身後，沒有立刻觸碰她，只是站在那裡，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混合著某種冷冽的、像金屬一樣的味道。
“在情報分析裡，”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有一種技巧叫“干擾植入”。當你想從一個人嘴裡套出真話，不要首接問，要在他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把問題拋進去。”
他的雙手按上她的肩，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他的掌心溫熱，隔著單薄的訓練服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繭。
“你現在，”他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尖，“就是我的干擾項。”
蘇挽意的呼吸一滯。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普信女一樣，覺得謝時昭他是故意在勾引自己。
從她早上在餐廳裡發現他穿著那身緞面家居服、眼尾那顆小痣在晨光裡晃眼開始
從昨晚那個“測試”開始。
從他說“下次需要更進一步的變數”開始。
這就是明晃晃的，針對她這個老實女人的殺豬盤！！
“專心點。”謝時昭湊得更近，下巴幾乎擱在她肩窩，聲音輕得像在嘆息，“把異能想象成一根導線。你不是在釋放它……”
他的右手從她的肩膀滑下來，沿著她的上臂，緩緩移到她的手腕。他的指腹貼著她跳動的脈搏，像在讀一臺人形儀器的即時資料。
“是在調節電壓。”
他的左手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抬起手，掌心對準那排幼苗。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透過兩層衣料滲進來，像一塊緩慢燃燒的炭。
“0到100之間，”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廓，不是吻，是比吻更折磨人的觸碰，氣息灼熱，“你要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多一分，幼苗會死。少一分……”
他握著她的手，引導她釋放出一縷極細的金光。那光芒在兩人交疊的掌心裡流轉，像一條被馴服的蛇，小心翼翼地探向第三株幼苗。
“就達不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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