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雪松氣息，混著一絲消毒液的味道。
“你進步很快。”他說，聲音放得很輕，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 不是每個剛接觸情報分析的人都能在三天內掌握跳頻識別。你做得很好！”
謝時昭伸手揉了揉蘇挽意的頭髮，又細心地幫她整理好。
蘇挽意放鬆下來，一點都不想動，可是聽到誇讚，心裡也輕鬆了不少，於是起了玩心，調侃道：“謝老師這樣誇我，不怕我驕傲嗎？”
對方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下巴輕輕放在她的頭頂上，“做我的學生，你是應該驕傲的。”
靠在柔軟的胸肌上，當然比沙發舒服。
蘇挽意自發地在謝時昭懷裡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含糊地敷衍著，“嗯呢，那我很會驕傲了……”
對方胸腔中傳來了一陣微顫，隨後是輕笑聲，但環住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今天就讓你偷懶一下，明天繼續。”
————————
同一時間，遠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獵梟隊在一棟廢棄的超市裡休整。
沈燼氣急敗壞地按著通訊手錶，嘴裡罵罵咧咧的，“謝時昭以前都是秒回，現在就輪迴！那香港佬跟小挽意獨處一室，小挽意肯定有損失！”
“老陸，回去就給小挽意安排通訊器，真是太不方便了。”
不愛說話的顧九淵冷不丁地說：“方便你調戲人？”
沈燼的話讓江野從貨架後面探出頭，嘴裡叼著半塊壓縮餅乾，含混不清地笑：“燼哥，你這語氣怎麼跟抓姦似的？昭哥又不是狼，小挽意又不是羊，你急什麼？”
“你懂個屁！”沈燼把通訊手錶摔在收銀臺上，鳳眼瞪得溜圓，“像謝時昭那樣的傢伙，最會迷惑人了，看著人模狗樣，嘴巴又會說話了！做飯還賊講究！小挽意那麼單純，被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錢呢！”
顧九淵靠在超市破碎的落地窗邊，正在擦拭他的匕首，聞言頭也不抬，涼涼地補了一句：“單純？她都敢對著進化型喪屍開槍，敢在管道里給老周做臨終關懷，你管這叫單純？”
“那不一樣！”沈燼梗著脖子，“她那是被逼的！在別墅裡沒人逼她，謝時昭那副金絲眼鏡一戴，笑一笑，小姑娘魂都沒了！斯文敗型別的，最討小姑娘喜歡了，回頭我也找個眼鏡帶上才行！”
江野終於把餅乾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湊過來搭著沈燼的肩膀，笑得虎牙閃閃：“我說燼哥，這也沒辦法，當初是你說猜拳決定的，你自己第一場就輸了，怪得了誰？？”
“滾。”沈燼甩開他的手，卻又忍不住嘀咕，“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首坐在角落檢查彈匣的陸崢終於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像在看三個還沒斷奶的崽子。他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彈匣，咔噠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超市裡格外清晰。
“回去就給她配通訊器。”陸崢對顧九淵說完，站起身，把彈匣插回槍套，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全隊頻道，二十西小時線上。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燼身上，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
“再讓我聽見你們用通訊器聊這些廢話，我就把它扔進熔爐。”
沈燼立刻閉嘴，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回紙箱上。江野聳聳肩，重新鑽回貨架後面翻找還能吃的罐頭。顧九淵嗤笑一聲，把匕首收回鞘中，轉身隱入超市深處的陰影裡。
陸崢低頭看了眼腕錶，淡淡道：“還有六小時。睡覺。誰再吵，今晚守夜全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