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哥走遠了。
蘇酥靠在走廊的牆上，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摘掉了一樣消失乾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有點發顫，不知道是緊張的後勁還是酒精的作用。
小鹿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紅著眼睛撲上來抱住她。
酥酥，謝謝你，謝謝你，你怎麼樣？他沒打你吧？
蘇酥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跟沒事人一樣。
沒有，挺好說話的。哭什麼呀，又不是什麼大事。
小鹿抱著她不撒手，聲音悶在她的肩膀裡：你對我太好了……
蘇酥沒說話，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兩個人站在璃宮渾濁的走廊裡，頭頂的廉價燈管一閃一閃的，映著來來往往的酒瓶和高跟鞋。
十一點半下班。
蘇酥換回自己的帆布外套和帆布鞋，紮了個低馬尾，素著一張臉從璃宮後門出去。
沒了那條亮片裙的加持，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的、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女孩。嗯，也不是完全不會被多看一眼，畢竟那件帆布外套也遮不住她的身材輪廓，腰太細了，走起路來帶著一種自然的律動感。
但她渾身散發的氣場就是三個字：別靠近。
不是兇的那種別靠近，是懶的那種。懶到連眼神都省了。
她拐進璃宮後面那條老舊的巷子，路過一棵歪脖子樹的時候停了下來。
樹底下蹲著一隻橘色的流浪貓，瘦瘦的，眼睛很亮，看到她過來不跑，反而歪著頭看她。
蘇酥在口袋裡翻了翻，翻出半根沒吃完的火腿腸。她蹲下來，把火腿腸掰成小段放在貓面前，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含進嘴裡。
橘貓低頭吃得很專注。蘇酥蹲在旁邊看它吃，一隻手撐著下巴，嘴裡叼著棒棒糖，表情放空。
路燈是那種老式的泛黃的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蹲著的姿勢有點像個小學生，帆布外套的下襬耷拉到地上，低馬尾的髮尾搭在肩膀上。
這個畫面安靜又柔和，跟璃宮裡的燈紅酒綠像是兩個次元的東西。
她不知道的是。
這條巷子的盡頭，和一條大馬路相交。大馬路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好停在紅燈前。
車裡坐著兩個人。
駕駛座上是顧衍深，副駕駛上坐著沈念雪。
這頓家宴結束後，他開車送她回家。一路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大部分時間是沈念雪在說，講她在國外學的課程、去過的地方、吃過有意思的餐廳。
顧衍深偶爾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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